张颜景抱着二房妾室刚诞下的死胎,深夜里带着几个丫鬟闯进我房间,狠狠扯下我身上的肚兜。
只为我的肚兜是上古神器,能保命的东西,还能愈合伤口致命伤。
他拿走我肚兜后,赶紧给死胎裹上,又强制给我灌下一碗极臭的水,说是符药,也能保命。
“你同我圆房不叫我脱你肚兜,说肚兜脱离身子你就死了,那怎么现在还活着?”
他温柔地看了看怀中的死胎,眼神狠戾地对我说:“这孩子可是旺我族人的福星,等孩子活了就把肚兜还给你。”
我用薄被紧紧遮挡着赤裸的身子,冷冷盯着他:“没必要了,失去了肚兜后我三天内就会魂飞魄散。”
张颜景听后掐着我的脖子呵斥道:“老道士说了,你是长命之人能活999岁,怕是改朝换代十个轮回你都活得好好的。”
“你讨厌孟晚也不用撒这种弥天大谎,我不能因为你一人,就放弃拯救我族人的福星。”
他用力把我甩下床塌,转头跟丫鬟们打赌我三天内到底会不会魂飞魄散。
可张颜景不知道,我本是一具死尸,已经死了五百年的阴鬼。
那肚兜是他张家祖先化身的神器,与我有血契在身,只能保我的命,一旦穿在别人身上,张家全族人都会遭天谴。
而真正拯救他们族人的福星只有我。
老道士深夜里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赶到将军府,跪在张颜景的面前不断磕头。
“将军不能这么做啊,夫人才是福星!你现在把肚兜还给她,我做下法,还有机会拯救族人!”
张颜景听完这话脸都绿了:“你可是我张家人,到底收了她多少好处?帮她撒谎?”
老道士急得满头大汗,拼命解释:“我口出之言,绝对属实,若有一句虚假,定当天打雷劈。”
轰隆……轰隆隆……
一道雷击劈了下来,刚好打在将军府大院上,地面顿时被崩裂。
张颜景冷笑一声:“看来,你确实在撒谎。”
“不是啊,这是灭族的前兆!完了完了,全完了啊!”一向沉稳的老道士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此时,我已经穿好衣服赶来了将军府大院。
老道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满脸恐惧指着我:“你……你,你竟然是阴鬼!?是肚兜遮盖了你的阴气!”
失去了肚兜,我自然就是那死了五百年的阴鬼。
我面色惨白,神色凝重地看那死胎身上的肚兜,抬眼对张颜景说:“记住,你的族人是死在你手里的。”
当初张家祖先死后,天神就泄漏了他张家族人日后会灭族的天机。
唯有善良的百年阴鬼降世才能保他族人安好。
前提是他要进炼器炉里999天炼成保命神器,才能复活阴鬼肉身。
阴鬼与炼制神器之人立下血契后方可保他全族人永世安好。
而他的代价是永世不得超生。
张家祖先毫不犹豫与我做了交易,只为他张家族人日后能有人保。
而我穿上了肚兜,就能永生,但失去肚兜三日内就会魂飞魄散。
刚降世时,我嫁给了张颜景,他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哪怕我无法脱去肚兜与他欢愉,他都欣然接受,尊重我的一切。
后来他不知为何性欲大发,硬要扯下我的肚兜,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后,他转身与我的贴身丫鬟孟晚在我眼前上演了一出活春宫。
此后纳她为妾,日日把我绑在椅子上看他们巫山云雨。
心酸与痛楚化作血液融入我的身体,灌进我的心房。我选择包容选择原谅,最后换来的却是他扯下我的肚兜,想要了我的命。
现在,他和他全族人的命,都要因为他的蠢来给我陪葬。
老道士的脸色开始逐渐苍白:“怪不得当初觉得你能活999岁,原来你本就是不死不灭的阴鬼!”
张颜景一脸看戏模样,眼睁睁看着老道士跪在我面前哀求我:“我求您!饶了我,我苦心修炼五十余载,不能就这样断了升仙之路!”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天命不可违,张家彻底灭了。”
闻听此言,老道士瘫倒在地,言语中像失了神智:“昨日卦象还好好的,为何今日全乱了,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吗?不行我要重新卜一卦。”
说着,他就疯疯癫癫跑出了府。
命簿上记载,张家族人确实毁在了张颜景手里。
而我到张家的每天都在吸收本是族人的天谴。
只要我与张颜景白头偕老,张家换了继承人,这次天劫就能顺利度过。
如今,肚兜已失效,我也彻底死心。
等这肉体凡胎死去,我仍然会做回我的阴鬼,只是可怜了那张家祖先的一片苦心。
张颜景连连拍手,对着我和老道士冷嘲热讽道:“演得真好,不过你若是真福星,孟晚又怎会诞下死胎?孩子分明是被你克死了!”
此言一出直接把我气笑了:“这些年给你族人挡的灾,你果真都看不见?”
张颜景眉头微皱,神情复杂:“为何遇到你之后我们族人就开始倒霉?你说你为我挡灾,实际上你就是那个灾星吧?”
入将军府五年来,我救了他和他族人无数次。
起初他知道我的来历后,他把我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恨不得把我架在神龛上祭拜。
后来纳了孟晚为妾后,一切都变了,短短两年的时间他不再关心我。我的一颦一笑,每一个举动,甚至连呼吸都是讨人厌的。
现在,竟然骂我是克他满门的灾星。
我冷笑一声,懒得解释,挥袖转身,要走出将军府大院。
他即刻命小厮们拦住我,把我绑回房内,用手绢堵住我的嘴。
我肉体失去肚兜后已经开始糜烂,刚刚穿衣服时,便发现胸前出现显眼的尸斑。
此时手臂上的尸斑也开始若隐若现。
张颜景命小厮都退下,把我扔在床上,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
“黎儿,你别怕,我不会不要你。只要你留在将军府,我就会给你一口饭吃,你永远是将军府的唯一夫人。”
“就算你是灾星也没有关系,孟晚的孩子活了,一切都会好了。”
我气上心头,想与他说个究竟,奈何我的嘴被堵的很紧,只能呜呜咽咽。
他没帮我扯下堵在嘴里的手绢,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我,又摇了摇头:“可惜,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在利用我罢了。”
我的心瞬间碎成两半,不断拼命挣扎。他看出我的痛苦,一把扯下了手绢。
我迫不及待地反问他:“利用你!?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
张颜景本是一张柔情的双眸突然冷了下来,粗鲁地把手绢又塞了回来:“看来你还不肯承认,算了,你今天说了太多胡话,该好好安静会了。”
说完,他就开门离去。
许是喝了那奇怪的符水,我的五脏六腑开始加速糜烂,疼痛席卷我的全身。
此刻,又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正中那肚兜之上,劈了那死胎。
张颜景认为是我在耍手段,大发雷霆,命小厮狠狠把我扔到柴房里,将我和一窝老鼠放在一起,共处一个晚上。
可笑的是,老鼠闻到我身上那腐肉味儿,都不愿靠近。
第二天一早,二房妾室孟晚打开了柴房门,手里拿着一碗肉汤。
我这凡人身躯饿了一夜胃里属实难受,想伸手接汤却被她打翻,滚烫的汤汁撒了我一手,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耳光根本不像一个刚刚生产之人能打出来的力度。
她一定是吃了符药伪造了大肚子的假象,找了个死胎,为了坐实我灾星的名讳!怪不得我这福星没起到保胎作用!
我猛一抬眼,刚要揭穿她,她先开了口:“想质问我假孕对吗?”她走近我勾起我的下巴,得意道:“但你在将军心里早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了,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你。”
我冷哼一声后,又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我脸上。
过度虚弱的我根本经不住这两巴掌,直接躺在地上,完全没力气坐起来。
孟晚那副恶臭嘴脸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张颜景闻声进了柴房,他看着地上打翻的肉汤对我怒目圆瞪。
“晚晚好心给你送肉汤,你不吃就算了,打翻作甚!”
她趁张颜景没看见我手上的烫伤,赶紧倒在地上恶人先告状。
“没事的颜景哥哥,是我生育完身子太虚弱,不小心没拿稳,烫到了夫人。”
“但夫人刚刚已经打我两个巴掌发泄过了,想必也不会怪我。没事颜景哥哥,我脸上不疼。”说完她就捂着脸梨花带雨起来。
张颜景满脸心疼,自从他纳了孟晚之后这种表情从未对我有过。
我不愿白白被冤枉,用尽浑身解数把刚才的原委重复了一遍。
迎面而来的,却是张颜景的冷嘲热讽:“你总是把我当傻子,就算晚晚真打了你,你也不至于两个巴掌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吧?”
“因为肚兜脱身后,我五脏六腑会逐渐腐烂,身子弱是理所应当。”说完我就吐出一口黑血。
张颜景神色半信半疑,手掌轻微张开又狠狠地攥起,冷声道:“你没必要再装下去了,老道士说过了,你能活999岁,况且当年你用胸口为我挡了一剑都没死成,现在也死不了。”
曾经我为给他挡劫难,吃了歹徒一剑,是肚兜起作用保我一命,哪怕是致命伤,伤口也很快就愈合了。
在他眼里,当年的救命之恩就是我如今撒谎的证据。
许是过往记忆让张颜景的脸上露出柔情之意。
他先是扶起孟晚,叫丫鬟把她送回卧房。又俯身将我抱在怀里,命丫鬟重新做完肉汤送过来。
“你没必要再对我撒谎,我知道你在999岁之前都不会死。”
“过往你确实救过我,那也不能证明你不是灾星。你克死旺我族人福星这件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昨天的天雷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应该是孟晚想栽赃陷害我。而且那不是你孩子,他本来就是找来的死胎,你应该问问接生婆。”
我好心告诉他实情,他却完全不领情。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事已至此你还是死不承认,来人,夫人不是饿了吗,把她的头给我按进汤锅,让她喝个够。”
我被小厮们带到厨房,他们狠狠把我的头按进滚烫的锅汤里,脸已经被煮烂,头皮也溃烂。
我无力挣扎,就在要呛死过去时,我被重重一脚踹在地上。
我眼睛经过水煮已经完全黏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踢我的人是谁。
但我能清楚得听到张颜景说:“没关系,反正你的伤口很快就可以愈合,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还不承认你利用我吗?”
我的嘴巴黏得紧,根本张不开,五脏六腑也开始逐渐加速炸裂。
此刻老道士的声音突然出现,他语气急切对张颜景道:“我回去联合老祖宗们卜了一卦,发现真正的灾星是你的二房妾室孟晚!她身怀邪符,蒙蔽了所有人。”
“昨天那道劈在死胎身上的天雷就出自她的手笔,你别执迷不悟了!”
张颜景愣神片刻,很快便冷笑道:“你到底收她多少好处?愿意联合她一起克死我族人?晚晚早就同我说过,她姜黎才是那个邪符在身,吸收我族人运势借此灭我全族的人!我与晚晚孩子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据!”
“从前我以为我们是真爱,现在看来只有晚晚是真心待我之人。”
她孟晚可真是擅长恶人先告状,能让他把我这个无数次救他和他族人于危难之中的人,当成是灾星,还真是有本事。
老道士瞬间急了,立下了毒誓:“孟晚是假孕,孩子是早就准备好的死胎!我对着神明起誓,刚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我永生永世不能得道成仙。”
张颜景傻了,脸色逐渐苍白。
老道士修炼五十余载,只为得道成仙,不会愿意为了谎言立下这样的毒誓。
除非,他所言不虚。
张颜景先是试探性问他:“那黎儿的脸……”
老道士果断道:“失去了肚兜,便不会好了,而且……”说罢他掐指一算叹了口气,“一刻左右,就死了。”
我坦然一笑,早就预料到了。
张颜景发疯一般晃着我的肩膀:“黎儿,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快说句话啊!!”
可笑,我的嘴被煮得已经熟了,还如何说得了话?
就在此刻,一个小厮来慌慌张张来通报:“不好了将军,祖宗祠堂的神龛被天雷劈成了两半。”
老道士闻言直接瘫坐在地:“天谴,正式开始了!”
张颜景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