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前的晚上,我关注很久的小博主发了一条购物软件年终总结。
点进去,密密麻麻的大额消费,足以证明她家境优渥。
【感谢爸爸妈妈的托举呀~明天我们一家人就要去夏威夷岛旅游啦!我爱爸爸妈妈~】
没打码的地方是机票显示从春城飞往夏威夷岛,拿着机票的手做着和妹妹一模一样的美甲。
另外两只手,一个戴着我亲自挑选定制的香家戒指,另一个戴着我特意挑选的石料做的玉扳指。
我晃神之际,妈妈发来条消息:
“明天我和你爸带你妹妹回趟老家,你一向不喜欢老家的亲戚,这次元旦你就守家吧。”
我回了个“好”,然后果断点开手机银行,注销了副卡。
……
做完这些,又收到妈妈的消息:
“菲菲,这么晚了你还回来吃饭吗?要不我们先开动了?”
我愣了一瞬。
看到了评论区最新的回复:
【其实我还有个姐姐,但我妈说她能者多劳,我嘛,就做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喽,嘻嘻!】
我关了手机,一踩油门就往家里赶。
“来了来了!”
打开门,我妈原本还喜气洋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亲昵又疏离地道:
“菲菲,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
我拼命遏制住想开口质问的冲动。
“提前加完班了,正好我也饿了。”
屋内,妹妹大声吆喝:
“妈,谁啊?你快来啊,大虾都快被我爸吃完了!”
落座后,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鸡鸭鹅样样齐全。
妹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像半座小山。
“妈,你做的饭越来越香了,我都要胖成小猪了!”
妈妈嗔怪道:
“嘴贫!瘦成这样哪里像小猪了?好吃就多吃点,净会哄你妈!”
我伸筷去夹土豆牛肉,妹妹一把叉走:
“姐,这个是我最爱吃的菜,你换个。”
我去夹糖醋排骨。
妹妹皱眉:
“排骨本来就没几块。”
我没说话,这次夹走了盘中最后一只虾。
这次,妹妹直接扔了筷子板着脸训斥我:
“这道虾妈妈还一口没吃呢!”
我沉默不语,但已经彻底没了胃口。
妈妈打圆场缓和气氛:“吃!妈妈做了菜就是给你们吃的,来,菲菲。”
像是为了彰显母爱,她还特意替我剥好壳,蘸了蘸旁边的蒜泥。
接着,一口塞进我嘴里。
一股贯穿天灵盖的刺鼻气味直冲我的五脏六腑。
我一口呕了出来。
“妈,我吃不了蒜。”
妈妈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跟我道歉:
“怪我怪我,菲菲你别生气。”
我爸一拍桌子,沉声道:
“这顿跨年饭还能不能吃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矫情啊!”
见我脸色不好,妈妈赶紧岔开话题。
“菲菲,我们明天回老家,总得给家里的亲戚们带点节礼。”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我应该赶紧接话,给我妈那张副卡里打个一两万过去。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累了。
妹妹附和道:
“姐,虽然你不喜欢家里那些亲戚,但该有的礼数得有吧?你只管打钱,我们一定在亲戚面前好好夸奖你!”
爸爸也欣然同意。
他们一家三口如往常一样决定好了一切,让我这个出钱的人还美其名曰为我好。
可我突然很想问问我妈,难道你忘了我为什么讨厌家里那帮亲戚吗?
小时候家里日子过得最难的时候,我和妹妹就寄养在老家。
亲戚们照顾我俩还算尽心尽责,吃喝不短我们的。
可我始终介怀,他们坐在一起闲聊,明目张胆嘲笑我妈是个没用的家庭主妇,全家只能靠我爸赚钱养家。
妹妹成绩不好,说她是遗传了我妈的猪脑子,又蠢又笨。
基于这些原因,长大后我自动疏远了和亲戚们的关系,落在爸妈眼里,成了我一向不喜欢那些亲戚。
一想到这儿,我语气平静道:
“嗯,我直接打到卡里,你们慢慢用。”
我妈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你这孩子,本来就不讨人喜欢,不是你妈我多在亲戚面前给你说好话,你这名声都要臭了!”
我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眶一阵酸涩。
我是名声都要臭了,妹妹她却是感谢爸爸妈妈的托举。
真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