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祸刚出院,我妈就说我晦气,要我在神台面前掷圣杯。
“医院晦气重,拜拜老爷消灾。”
等我拜完,我妈绕开神台前那副,翻出一副筊杯夸赞道:
“你倒是聪明,车祸的理赔金,正好给你哥填撞人的窟窿,出圣杯就是老爷也同意了。”
从小我和我哥分配利益,都靠掷筊杯问老爷。
可次次都是我哥得偿所愿,我只当是自己命不好。
我认命接过,却惊觉,这副和我工作后去外面掷的筊杯轻飘飘的,完全不同。
我试探性一扔,落地果然还是她说的圣杯。
原来从小到大,我掷的从来都是我妈动过手脚的筊杯。
可我信了十几年。
我妈拍着手笑了,“天意!老爷都应了!”
我也笑了,原来不是我烂命一条,而是她偏心,给我安排的命不好。
……
“妈,真的是天意吗?”
我攥着那副筊杯,声音发沉。
我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皱着眉反问。
“老爷的旨意你都不信了。”
我站起身,伸手想去拿神台前那副常用的筊杯。
“我再试试这个,毕竟要理赔二百万,不是小数目。”
话音刚落,我妈立马变了脸,眼疾手快地抢走筊杯。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现在连你妈也不信了?”
她挡在神台前,不允许我靠近。
“这副是家里男丁用的,你一个姑娘家碰什么,你那副是专门给你备的,从小用到大的,老爷能不认?”
我看着她狡辩的样子,心像被扎了一下。
原来从小到大,次次不如愿的结果,是她的偏心。
“我就想试一次。”
我倔强地看着她。
我妈更急了,开始念叨。
“你哥撞了人等着这钱填窟窿呢,老爷都应了的事,你还想犟,是要遭天谴的!”
没等我再开口,她就拽着我的手腕往客厅走。
“妈都给你准备好理赔金的转让协议了。”
原来她早就盘算好了,拉我去神台掷筊,全是铺垫。
“你哥小时候多疼你啊,有人抢你书包,他跑三条街给你追回来,自己摔得膝盖流血都没喊疼。”
我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又酸又沉。
当年抢我书包的人,明明是我哥的漫画书也在里面,他才去抢。
他摔破膝盖,回家还倒打一耙,逼我把仅剩的生活费都给了他。
就连我住院期间,我妈也只有在哥哥撞人时才跑来医院和我哭诉。
等她的情绪被我安抚好后,又撒手离开在没来过。
同病房的阿姨都悄悄打听我是不是孤儿。
可我哥撞了人出事,她东奔西跑找人说和,半个月守在派出所门口。
这些事她从来都装作没看见,只捡着对我哥有利的话说。
我妈见我没反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你哥,妈没白疼你。”
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妈都给你弄好了,就是个《理赔款赠与协议》,你签个字就行。”
她看着我,语气笃定。
“这钱先给你哥填窟窿,等他缓过来了,十倍八倍地还你,妈给你担保。”
我低头看向文件,“妈,内容你已经填好了?”
我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拿起笔往我手里塞。
“哎呀,这不是着急嘛,就是走个形式,你哥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她敷衍道:“妈还能害你不成,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这时客厅座机突然响了,我妈猛地起身。
“可千万不要是你哥又捅出什么篓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