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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莹莹呢？”我问，声音干涩。

“她和赵雯在一起，我们正在往回赶。”

“让她接电话。”

一阵窸窣声后，谢莹莹的声音传来，颤抖着：“林晚，我……”

“财务数据是你做的，市场调研也是你负责的。”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我，哪里造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莹莹，说话。”

她开始哭了，和从前一样的哭声，但这次里面多了真实的恐慌：“我……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数据……我想让我们的项目看起来更可行……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调整？”我重复这个词，“怎么调整的？”

“问卷的有效回收率其实是百分之六十五，我写成了百分之七十八……”

“还有老年人的智能设备使用率也被我调高了些，我想这样通过评审的概率更大……”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那财务预算呢？哪些报价是假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打印服务的报价……实际问了几家，最低也要每张一毛五，但我看到网上有九分钱的案例，就写了九分……”

“还有后期维护的人工成本，我按学生兼职算的，但实际可能需要专业技术人员……”

“你为什么不说？”我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

“做预算的时候我问过你，数据都核实过吗？你说都核实了！”

“我怕说出来，大家会觉得我做不好……我怕拖后腿……我真的只是想让我们项目看起来更好一点……”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该死的“我只是想帮忙”。

“谢莹莹，”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不仅让我们失去了比赛资格，让我们这一个月的心血全部白费，还让我们背上了造假的名声！”

“扶持基金要全额退回，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五千块！我们四个人平摊，每人一千二百五！”

“我会赔的！”她急急地说，“所有的钱我都赔！我去跟组委会解释，都是我的错，跟你们没关系……”

“没用的。”我闭上眼睛，“组委会只看结果。数据造假是事实，不管是谁做的，整个团队都要承担责任。这是团队比赛的基本规则，你报名的时候没看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哭声。

我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她们三人。

谢莹莹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张小晴和赵雯脸色惨白。

“现在怎么办？”赵雯的声音在发抖，“我刚刚问了学长，一旦因为造假被取消资格，以后所有竞赛都很难再参加了……”

张小晴抹了把脸：“关键是钱。我家条件一般，一千多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谢莹莹抓住她的手：“我说了我会赔！所有的损失我都承担！”

“你承担得起吗？”我看向她，“谢莹莹，你永远觉得只要道歉、只要赔偿，事情就能解决。但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赔不起的？我们的时间、精力，还有信誉——这些你怎么赔？”

她僵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去找组委会申诉。”我转身要走。

“林晚！”陈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看到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责备的表情：“我听说你们的事了。莹莹都跟我说了，她也是一片好心，你就不能……”

“陈浩，”我打断他，“这是我们团队内部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莹莹是我朋友！”他走到谢莹莹身边，和从前如出一辙，“她已经知道错了，也在想办法弥补了，你们何必这样逼她？”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张小晴忍不住了：“陈浩，你搞清楚！是她造假害得我们整个团队被取消资格！我们现在不仅要退回基金，还可能留下处分记录！这是‘逼她’的问题吗？”

陈浩皱起眉：“那你们想怎么样？让她退学谢罪吗？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经验不足，想把事情做好而已。”

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无论谢莹莹做了什么，总有人跳出来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是一片好心”“你们要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