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忐忑不安地推开王总办公室的门。
领导靠在椅上,脸色铁青。
见我进来,他叹了口气,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公司前台的访客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我爸妈的名字和电话。
“晓惠啊,你工作能力强,平时也肯吃苦,我很欣赏你。”
领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无奈:
“但是家庭矛盾,能不能尽量在家里解决?不要闹到公司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不起……”
“刚才你爸妈把电话打到公司总机来了。”
领导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更多的是责备。
“他们在电话里哭诉,说你不孝顺,把重病的母亲扔在家里不管,还拉黑了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甚至还说你在公司学坏了,大过年的连家都不回。”
“现在全公司的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前台的小姑娘都被你爸骂哭了。”
强烈的羞耻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浑身颤抖。
他们怎么能这样?
为了逼我回家,竟然不惜毁了我的工作和名声!
“领导,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语无伦次地道着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
领导摆摆手,
“春节也快到了,我多给你批几天假,你回去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来上班吧。”
“如果处理不好……”他顿了顿,“公司可能也要考虑一下你的去留问题。”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
同事们投来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自在,有探究,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我躲进厕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得意的声音。
“晓惠啊,现在工作不忙了吧?”
“我和领导说了给你多放几天假,你要谢谢妈能让你提前回家。”
我崩溃地对着手机大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非要逼死我才开心吗?!”
“把工作闹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不工作哪来的钱给你们?”
我妈冷哼一声:
“没工作还可以回来嫁人!”
“而且我确实生病了,需要你照顾。”
“火车票我也给你买好了,就在今晚。”
我这才在手机上看见我的车票信息。
K字头的绿皮火车。
无座。
全程9个小时。
我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不行,我必须回去,彻底做一个了断。
在拥挤嘈杂的车厢里站了整整九个小时。
当我拖着僵硬的双腿出站,却被告知去医院找我妈。
难道我妈和领导说得不是假话,她是真的生重病了?
我带着疑惑赶去了医院的住院部。
一开门,病房里却很热闹。
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一圈,正在剥橘子聊天。
我妈靠在床头,脸色红润,正津津有味地啃着一个大苹果。
哪里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亲戚们的眼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妈淡淡开口:
“哟,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我死了才回来收尸呢!”
我强压着怒火,沙哑着嗓子问:
“你生了什么病?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是被气出来的!”
我妈突然拔高了音调,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女!在群里发那种照片!”
“气得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医生说要一个月才能好。”
旁边的大舅妈立马附和:
“是啊晓惠,你妈多疼你啊,为了给你寄东西,省吃俭用,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呢?”
二婶也嗑着瓜子说:
“就是,你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妈倒杯水!”
我没动。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我就走了。”
我转身就走。
“站住!”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我爸黑着脸站在那,旁边跟着穿金戴银的妹妹。
我瞄了一眼她的脖子,那串金链子,是我妈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而我,只收到了一包过期的港荣蒸蛋糕。
妹妹也看了一眼我,轻笑一声。
“姐姐,你怎么空着手就回来了呀?”
“爸爸妈妈生了这么大的气,你连个礼物都不买,是故意想气死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