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女儿从瑞士回来。

进门就摆着张臭脸。

我想起来,以前每次她跟我闹,嫌我给的压岁钱没婆婆多,嫌我买的东西不够贵。

我就转钱,三千、五千、一万。

转了,她就理我了。

但这次,我不会再做这个冤大头了。

我在房间收拾行李。

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旧衣服,一本老相册,老伴的遗像。

外面突然传来女儿兴奋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呀王姨能来我太高兴了……婆婆放心,你们这些讲究人都爱吃家常菜……没问题没问题,让我来安排。”

她推门进来,脸上又挂回那副嫌恶的表情。

“妈,本来我还在生你气,但给你个机会。”

我没抬头,继续叠衣服。

她走过来,语气硬邦邦的:

“你要是做好了,红包那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婆婆明天要带几个好姐妹过来吃饭。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过外面的饭店不干净,油大,人家不爱吃。”

“你明天早点起来,去买菜,做一桌好的。”

“鸡鸭鱼肉海鲜都得有,要拿得出手的,听见没?”

我把手里那件旧毛衣往床上一摔。

“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是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瞬间变了。

“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那些来的都是能帮我年后工作的人!人家就想吃点家常菜,我能不答应吗?”

“你不干,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放?”

我盯着她大声质问:

“你答应人家之前,问过我吗?我不干!”

她捂着脸开始大哭。

“妈!你就这么对我?就前几天那个红包至于吗?”

“我爸走得早,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容易吗?”

“年后工作要是没着落,我就烂在这个家里了!”

“你不能托举我就算了,现在我婆婆好不容易能帮我。你呢?连做个饭你都做不到。你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女婿也进来在旁边搭腔:

“妈,做顿饭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可是关系到可可的工作,您真这么忍心?”

我看着他们俩。

一个哭,一个劝。

一唱一和。

算了,最后一次。

女儿马上不哭了,嘴角翘起来:

“那我明天让她们十一点到。”

她关门的时候,语气又变回那种使唤人的调调:

“菜要新鲜的啊,别买那些便宜的,丢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菜市场人挤人,过年什么都在涨价。

我挑最好的买,挑最贵的肉和海鲜买,花了整三千。

我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一头扎进厨房。

忙活的时候,突然听见女儿殷勤喊了一声:

“妈,来来来!”

我下意识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怎么啦?”

然后我看见女儿弯着腰,从亲家母手里接过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

我自嘲地笑了声。

原来女儿叫的人不是我。

她转身就朝我使眼色,不耐烦地朝我挥了挥。

“进去进去,别站这儿。”

亲家母旁边一个女人看了我一眼,问:

“这位是……”

女儿轻笑了一下:“哦,保姆。”

旁边亲家母捂着嘴笑,分明是看破了女儿的谎言,但也不戳破。

那几个穿着奢侈的女人点点头,没再多看。

我攥着拳头,咬紧了牙要上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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