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一双阴阳眼。
因为八字极轻,从小就被万鬼缠身,连喝口水都能看见水鬼。
我死了的夫君又活了,在他溺亡的第五年头上。 彼时,我照顾瘫痪的公爹和重病的婆母五年,熬瞎了眼,走投无路跪在地上卖身求葬。 他带着别的女人的孩子从边关回来抢了我身上的玉佩: “整整十两,安葬你爹娘,够买你十个玉佩了,识趣的就赶紧滚。” 那女人摸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我的脸上。 裴怀章至始至终沉默不语,半点不承认他是我夫君。 就连我被马夫打断腿时,他也只冷着脸警告: “再敢招惹怜薇县主,就把你弄哑弄瞎送到边关当军妓!” 一天一夜,我淋着雨找公婆的遗体晕了过去。 被前院的婶子捡回去,睡了半宿,终于下定决心将他告上了官府。 “裴怀章趋炎附势,弃爹娘和发妻于不顾,该天打雷劈。”
我是大梁镇北侯嫡女,少年将军,战功赫赫。 三年前,一个叫苏媛的现代女人穿进我身体。 她张口闭口说,女人就该相夫教子。 嫌弃我舞刀弄枪不成体统。 不仅甩手边关战事,还主动向皇上请旨,嫁给了寒门出身的陆文翰。 三年里,我被困在自己身体中。 眼睁睁看着她活成了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为陆文翰洗手作羹汤,替他孝顺寡母,甚至贤惠到主动帮他纳妾。 我羡慕她口中那个女子可以读书做官,自由选择夫君的时代。 苏媛却一脸惊恐地说: “不用上学还能过好日子的你还嫌弃?” 直到陆文翰为那个青楼出身的白月光,一脚踹得她小产。 她倒在血泊里,绝望地喊着: “他怎可如此对我”。 那一瞬,我终于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立马弃渣男,断和离,重掌帅权。 出征那日,消失已久的穿越女竟又附身新躯,指着我说: “她是敌国奸细!”
我乃青蚨女,天生好孕、驻颜兼就宝。
为兼祧两房的绝嗣夫君萧予,寻来前朝义军所藏百万巨宝成为首富,又为他生下八子。
长姐心直口快,总会不分场合揭我的短。
谢太傅夫人上门求亲,拉着我的手夸我贤良淑德,谁娶了我那是福气。
“我们即刻向圣上请旨赐婚吧。”未婚妻顾长缨突然对我说。 我擦枪的手一顿,过去三年我提过七次入赘将军府,她以边关未平推脱了七次。 顾长缨目光躲闪:“我……我有孕两个月了,再不成婚,等显怀连盔甲都穿不下了。” 我放下布巾,盯着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个月前,你正率军深入漠北?” 她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孩子……是军中那个随行军医的,那晚庆功宴我醉了酒,错把他当成了你。” “军医说我常年征战底子薄,若喝了落胎药,此生便绝后了……” “我们成亲后,这孩子便是我们将军府的嫡长子。” “我发誓,待他断奶,便将他打发去守皇陵,永不回京。” 我看着这个我甘愿为她洗手做羹汤的女战神。 “顾长缨,你另请高明吧。”
未婚夫谢景寒疾发作那天,我不忍他受苦,与他行了夫妻之实替他续命。 可他转头就张灯结彩纳了房妾室。 “婉柔,昨日我寒疾发作,是小佩为我续命。 人生的最后七天,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嫁我为妾,入侯府宗祠。 你发发善心成全她,来日我定三媒六聘十里红妆娶你,不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诺言。” 自小,谢景就被郎中断定活不过24岁,唯有和玄阴之体的女子圆房后能解毒续命。 可他惦念着和我的婚约,恪守夫道,无数次忍受寒疾折磨,痛不欲生,也绝不从其他女子。 也因此,我一心念着他的病情。 可那小佩一句胡话,他就那么轻易信了她。 “谢景,昨夜与你圆房的,是我。” 我气不过,强撑着身体虚弱说出真相。 谢景脸上浮现出心疼。 “婉柔,我知道昨晚我寒疾发作失去意识,小佩舍身救我,你心里不畅快。” “可你千万不要拿这种事赌气诅咒自己来吓我!” 我没再说话,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帮寒疾之人续命后,身体会越来越虚弱,最多活不过七天。 我确实没几天可活了。
守寡后我主动要小叔梁俨兼祧两房, 可照族规,需在清明节祭祖时请大师摸骨。 唯有摸出孕骨,圆房生子后,才算兼祧。 我长跪佛前诵经茹素,只求摸出孕骨。 可连续五年大师都说我不孕。 我也从受人敬重的梁氏孀妇,沦落成世人耻笑一心求欢的荡妇。 走在街上,人人唾骂我不知羞耻。 他们说连续五年摸不出孕骨,是对我不忠的惩罚。 直到第六年清明前夕。 我听见梁俨亲口对大师说, “辛苦大师,今年菡芙仍旧无孕骨。” 面对大师质疑,他漫不经心: “灵儿出身青楼,身子弱难怀孕,不想菡芙先生下儿子。” “反正菡芙顶着荡妇的名头也要与我圆房。” “等灵儿平安产子,明年定如她所愿。” 我心如死灰。 既然如此,那这孩子换个人生就是。 况且宫里那位,比他更像那人。
傅清晏自幼随祖母礼佛,清冷自持,世间女子皆难入他眼,唯有作为贴身丫鬟的我,是他毕生唯一的例外。 那年他身陷死局,我不顾一切舍命相护,自此撞坏心智,病痛缠身。 傅清晏步步为营,从落魄王孙一路披荆斩棘,五年后,终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为护我一世安稳。 他红着眼牵起我的手,郑重许诺: “阿阮,等我三十九日,我一步一叩古寺,以灵药为聘,风风光光娶你。” 三十九日归期,他踏尘而归,身旁却伴着与他势不两立的黑风寨之女孟霄凌。 他面露难色道: “阿阮,药先给了霄凌,她被官匪围剿,重伤将死,比你更需要。” “那药,我再为你求便是。” 我痴痴地望着他,摇头道: “阿阮不要了。” 可我没说,我等的从来不是药。
赵仲谦为了娶高门贵女,把我和儿子卖了做盘缠钱。 七月大旱到腊月大雪,我和儿子被挂在菜市估价。 他却簪花游街,和新妇蜜里调油。 多年后,儿子奉旨回京。 我满心欢喜,去寺庙捐香油钱还愿。 却遇见他们夫妇为长子求前程。 遇见我时,恨不得将我扔出寺庙。 可我早就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