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还没拿到,我就被裁员了。
电话里,妈妈哭着说:“淼淼别怕,不干就不干了。”
“回家妈养你。”
我泪流满面,一刻不停地往家赶。
刚到家门口,却听到妈妈骂声连天。
“老李,咱们这是生了个废物啊!”
“连工作都能丢,咱们对她这么多年的考验算是失败了!”
“不如趁早把她嫁出去给儿子换彩礼,也算废物利用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
“嗯,确实是练废了。”
“她真是一点也不求上进。”
我脑中一片空白,猛地推门而入。
我那个“车祸去世”十年的父亲,正跷着二郎腿喝茅台。
见我进来,他理直气壮地指责:
“我装死十年就是为了磨炼你,这点苦都吃不了?”
“你真是太让爸失望了!”
..........
“失望?”
我站在门口,死死盯着那瓶还没喝完的茅台。
十分钟前,我还在为丢了工作痛哭流涕,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十分钟后,我看着这个“死”了十年的男人,只觉得荒谬。
父亲秦建国,正红光满面地靠在沙发上。
茶几上,堆着刚拆封的iPhone15ProMax,还有两个橙色盒子。
那是新款的爱马仕包。
我妈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此刻却变了一副嘴脸。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看什么看!你爸没死你很不高兴是不是?”
“要不是为了磨炼你,让你知道赚钱不容易,你爸犯得着去外地躲这么多年吗?”
“结果呢?你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连个破工作都保不住!”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磨炼?”
我声音都在抖。
“爸‘死’那年,我大二。为了还家里所谓的‘欠债’,我一天打三份工。”
“这十年,我没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没出去旅游过一次。”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五,给家里打一万二,自己留三千在上海过日子。”
“我吃糠咽菜,就是为了给你们还债,为了供秦宝读书。”
“结果你们告诉我,这是考验?”
秦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抿了一口茅台。
“行了行了,别在那卖惨。”
“谁让你是姐姐?谁让你没本事?”
“本来还想等你做到高管,再告诉你真相。现在好了,被裁员了,废物一个。”
他眼神里全是嫌弃,仿佛我不是他女儿,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我妈把那个爱马仕包抱在怀里,生怕我抢了去。
“既然工作丢了,正好。”
“隔壁小区的王大龙,很早就瞧上你了。”
“虽然他离过婚,腿有点瘸,但他家里有矿啊。”
“彩礼给三十万,正好给宝儿换辆新车。”
“你明天就去跟他领证。”
我气极反笑。
“王大龙?那个把前妻打进ICU的富二代?”
“你们为了给秦宝买车,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秦宝从房间里探出头,手里拿着刚买的游戏手柄。
“姐,你也别不知好歹。”
“王哥有钱,你嫁过去是享福。再说了,我现在开那辆破车多丢人,你好意思吗?”
“赶紧嫁了,把彩礼拿回来,我也好在朋友面前抬起头。”
一家三口,理直气壮。
我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看着秦建国手腕上那块绿水鬼。
那些钱,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
我为了省几块钱地铁费走断腿的时候,他们在买包。
我为了省饭钱吃泡面吃到吐的时候,他们在喝茅台。
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秦建国手里的茅台。
“你干什么!”秦建国瞪眼。
“哐当!”
我狠狠地砸在地上。
酒瓶碎裂,酒香四溢。
秦建国心疼得直跳脚:“你个疯丫头!这瓶酒三千多!”
我不说话,转身掀翻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用来在我面前装穷的饭桌。
碗筷碎了一地。
“啊!我的包!”我妈尖叫着护住她的爱马仕。
我指着这一地狼藉,冷笑:
“考验是吧?穷养是吧?”
“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考验,那我也给你们上一课。”
“从今天开始,我秦淼淼,不伺候了!”
说完,我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摔门而去。
身后传来秦建国的咆哮:
“反了天了!你敢走就别回来!”
“离了我们,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