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暴雪降温,零下二十度。

我拼命拍打家门,手指冻得僵硬。

“妈!开门啊!外面有狼!我听见狼叫了!”

屋里暖气充足,妈妈隔着门板宣判:

“现在是十点零一分。”

“家规就是家规,迟到一分钟,就在外面反省一整夜。”

“妈,我错了,我是因为扶老人过马路才晚的……”

“我的腿好疼,这样会冻坏了……”

妈妈调高了电视音量:

“撒谎!别找借口!”

“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永远学不会规矩!”

“就在门口站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动!”

那一晚,我真的没动。

第二天一早妈妈开门,想看看我有没有认错。

却发现我保持着跪姿,已经冻得不省人事。

......

我指尖紧扣着大门把手,喉咙嘶喊着那个字眼。

“妈!开门!求你!”

暴雪已经覆盖了我的脚踝,寒意直冲头顶。

风像刀割般刮着脸。

门内传来妈妈沉稳的声音。

“现在是晚上十点整,你说七点回家,晚了三个小时。”

她的话透过门板,比屋外还冷。

“你知道家规的,迟到超过半小时,就要在外面站一夜。”

我弓起身子,蜷缩成一团,试图阻挡寒流。

“妈!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我放学路上,救了一个小孩!”

“一个孩子冲向马路,我推开了他。”

“我的腿被车擦伤了,疼得动不了。”

“是路人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感到膝盖传来疼痛,试图站直却无力倒下。

妈妈提高了电视音量,电视里传来新闻主播的播报声。

“路人把你送到医院?你不是从小就擅长编造谎言?”

“你现在腿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

“今晚你就在外面好好体会一下,因为谎言付出的代价!”

我用力敲击着门,近乎哀求。

“妈!我的腿真的伤了!医生说可能骨折!”

“他们给我打了石膏,我行动不便才耽误了时间!”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电视声音更响了。

我的嘴唇发紫,身体开始颤抖。

我在门外坚持了一夜,寒风卷着雪花不断打在我身上。

第二天清晨,妈妈打开了门。

她站在门内,眉目紧锁,审视着我。

“知道错了吗?”

她问道。

我试图回答,却感觉喉咙发僵。

我的双腿已经麻木,无法支撑我的身体。

我砰的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腿!我的腿!好痛!”

我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妈妈的表情没有松动,她俯下身子,伸手掀开了我腿上的裤管。

露出了被雪水浸湿的石膏。

石膏上印着医院的钢印。

妈妈眼神变了,瞳孔收缩又放大。

“石膏?”

她疑惑道。

“我不是让你给我一个教训吗?”

“你这是……你这是怎么回事?”

她扶着我起身,我疼得倒吸凉气。

妈妈的双手感受到我身体的冰冷,她的脸色煞白。

她不再说话,而是急匆匆地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眉头紧锁,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孩子严重冻伤,如果再晚来几个小时,这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幸好只是重度冻伤,骨折没问题。”

“但后续康复需要很长时间。”

妈妈听到医生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僵硬地转头,眼神复杂地看我。

我蜷缩在病床上,眼泪滑落。

妈妈没有道歉,只是默默坐在我的床边。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那触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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