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大姑子回门，塞了个红包给我刚过满月的女儿：
“给大侄女的，六六大顺！”
婆婆斜眼瞧着笑了：“哟，小丫头片儿，这6块6可是赚到了。”
老公也满脸赞同：“还是大姐通情达理！”
我点点头，也拿出个红包，递给眼巴巴围上来的三个侄子：
“来，舅妈也有。这个大的给你们三兄弟一起。88咔咔就是发！”
大侄子抢过去撕开，脸顿时垮了：“8块8？怎么够分啊？”
另外两个小的立刻嚎啕大哭。
大姑子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恶心孩子？”
婆婆也帮腔：“大过年的，让孩子哭多晦气！你赶紧再去包两个补上！”
“跟往年一样，每人888！”
我把哭闹的女儿抱紧，冷笑。
“行啊，这三年，你这些儿子，出生礼、满月金、压岁钱，各种金器和厚礼我一个没落。”
“一共98866.9。先把账清了！”
……
要不是大姑子拿这6块6作践人，我不会撕破脸面。
嫁进林家四年，我哪次亏过礼数？
我把女儿放进摇篮，转身拉开抽屉，甩出几张账单。
“自己看，我都记着。”
“老三出生，金锁30克，按当时金价1万2。”
“老二生日，钻石吊坠，发票价7千8。”
“老大上幼儿园，我包了8千8，外加一台苹果平板。”
“每年压岁钱，每人888，三年一共7992。”
“还有各种玩具、衣服、进口奶粉……零头不算，98866块！”
我一口气报完，胸腔发颤。
大姑子愣了两秒，猛地炸了。
“你什么意思？过年封红包还瞧不起人是吧”
“我给娘家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就看准我不记账是吧！”
她手指快戳到我脸上。
“妈！你看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婆婆一把扯过账单，喷出唾沫星。
“馨馨带三个儿子不容易，你做弟妹的帮衬点怎么了？儿子养起来是比女儿矜贵啊！”
“送点礼还记账，果然外人就不是一家人！”
外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年别说帮衬大姑子一家，大头的还是贴补了婆家。
家里装修翻新、车子、电器……
甚至是婆婆的手术费，公公的丧葬费。
一分一毫都是从我这里出的。
怪不得当初我妈劝我，下嫁要谨慎。
心里那把火，烧得我喉咙发哽。
我盯着婆婆：“我是外人，你们是一家人，不然你们帮她还？”
老公林子俊一直黑着脸，突然起身抢过账单，撕得粉碎。
“够了周敏！你丢不丢人？”
“你的钱不是我的钱？这传出去不成笑话了！”
我看着漫天纸屑，笑了。
“以后我的钱就不一定是你的钱了，我会随时清算你们一家。”
“毕竟我女儿只配6块6，有良心的人做得出这种事？”
大姑子跳脚，指着玄关那几箱礼品。
“我没良心？我也送年礼了！你眼瞎了吗？”
我走过去，找到那箱牛奶的生产日期。
“三天后过期。”
又踢了踢旁边那袋砂糖橘。
“楼下处理摊买的吧，五块钱三斤那种。”
“之前你提来的那箱苹果，芯是烂的，狗都不吃！”
“去年那盒点心，硬得能砸核桃。”
“还有你把你儿子穿剩的烂衣服，当满月礼塞给我女儿！”
“你的这些礼，送得真体面！”
大姑子气得脸红，却无话可说。
女儿在摇篮里大哭不止。
我抱起她轻轻拍哄。
踢开那个刺眼的红包，往房间走去。
“你们要吃回门饭就随意。毕竟6块6连根菜都买不起！”
身后传来婆婆的哀嚎：
“儿子啊，你看看你娶的什么臭脸祖宗！”
老公还在好心安慰：“走！姐，妈，我们出去吃！”
“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惯的她！”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折腾了一会才把女儿哄睡。
我拿起手机，打开“林家亲亲一家人”的家族群。
把大姑子的账单全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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