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九张图，密密麻麻。

大姑子开始轰炸几段59秒的语音。

我点开，她哭腔夸张。

【各位长辈评评理，我老公就是个打工的，养三个儿子容易吗？】

【我们家男孩将来要买房娶媳妇，压力大啊……再说我们也没白拿啊，礼轻情意重，周敏现在跟我算这么清，是不是嫌我们穷了？】

她抽泣两声：

【我老公没陪我回门，天没黑就去市场卖海鲜，为什么？为了不给弟弟弟妹添负担……结果呢？大过年回个娘家被人讨债，九万八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四个啊！】

群里开始炸锅。

大伯：【@周敏，一家人何必呢？馨馨确实不容易。】

舅妈：【周敏啊，你是懂事的孩子，怎么这么计较？人家三个男孩你送多点也正常。】

堂姐：【笑死，现在的人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堂妹：【@林子俊，管管你老婆，大过年的闹什么闹？】

堂姐夫：【算了吧，和气生财。】

……

我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冰凉。

没人替我说句话。

这些年我给婆婆买的滋补品，没少分给大伯舅妈。

堂姐家孩子上学，我托人找过关系。

堂姐夫找工作，我改过简历。

每次家庭矛盾，他们都站在我这边，使劲夸我懂事。

我以为，那是偏向我。

原来，那只是为了让我乖乖继续输血。

老公终于出来：

【周敏生完孩子脑子傻了，账单是乱写的，大家别当真。我会管教她的，太丢人了！】

我看了整整几分钟。

行，我倒要看看是谁丢人？

我一条条发送。

【既然大家都觉得大姑姐不容易，婆婆也心疼女儿。钱，不用还了。】

群里瞬间一堆“这才对嘛”、“家和万事兴”的表情。

下一句紧随：

【从今年起，每月给婆婆的3000养老费，停了。扣满98866为止。】

【@王美兰，您女儿这么孝顺，以后让她养您。】

【反正我女儿在你们眼里不值钱，我自己养就够了。】

发完我就退出群聊。

这一家人的嘴脸，实在太丑陋。

才过一会，手机突然发来扣款信息。

【您的满记饭店会员卡，支出人民币12399.80元。】

我盯着屏幕气笑了。

敢情他们甩脸出去吃团圆饭，花的还是我的钱？

林家人嘴刁，最喜欢吃贵东西。

虽然每次都是我付钱，看他们吃得开心，又夸我大方孝顺，我也就没多说。

但从今天，休想！

我拨通满记饭店质问。

经理被我的怒火吓到：“林先生说直接从您会员卡划账。说是您安排的年饭……”

我直接打断他：

“我本人到场了吗？同意了吗？一家大饭店这么随意？”

“你们马上操作退款，否则我立刻投诉，再告你们违规扣款。”

“这……”经理慌了，“可林先生他们还在用餐……”

“谁吃饭谁付钱，天经地义！”我语气斩钉截铁。

真是把我的钱当自来水，拧开就用。

五分钟后我就收到了退款。

火气压不下去，我顺手点开银行APP。

查绑定支付协议。

这一查，我浑身血液都往头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