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都知道,我的妈妈重女轻男。

从小到大,弟弟只能穿我穿剩下的衣服,吃我吃腻了的零食。

从我十八岁起,每年妈妈都会送我一套金首饰,送了五年。

那怕黄金价格飙升,妈妈还是每年雷打不动的送我金首饰,说这是娘家人给的底气。

直到今年,我跟相恋多年的男友准备订婚。

订婚宴前日,妈妈走进房间,当着众宾客的面拿出一个四十克的金手镯。

亲戚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却一把抢过手镯,丢进垃圾桶:“妈,你到底演够了没?你是想要把我逼死吗?”

……

妈妈从房间出来,扯了扯洗得发皱的红色连衣裙。

她手上紧紧攥着首饰盒,轻声咳嗽了一声,引得众人围观:“楠楠,今天你订婚,妈妈没什么给你的,这个金手镯足有四十克,是妈妈能力范围内能做到最好的了。”

我看着那个首饰盒,定在了原地。

二姨用手臂拱了我一下,提醒道:“楠楠,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现在金价可要一千多一克呢,还不赶紧收下。”

我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拉开椅子站起,冷眼看着,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向我走近了几步:“妈没能力给你准备多丰厚的嫁妆,就这个镯子,已经花光我跟你爸的养老钱了,只要你幸福,我们怎么样都可以。”妈妈拉过我的手,四方的红色盒子被硬塞到我手上。

咔哒—

盒子被打开。

我在灯光下举起手镯,金灿灿的,耀眼得很。

但这光芒在我看来却十分刺眼,刺进了我的心口。

这一刻,我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忍不住了。

我猛得将手镯丢进垃圾桶,几乎吼叫出声:“妈,没人愿意陪你演这母女情深的戏码,我真的受够了!你不要再逼我了!”

妈妈像是被这一幕吓到了,眼泪簌簌落下。

她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瞬。

良久,她撩去鬓边发白的碎发,缓缓蹲下身,捡起手镯,声音颤抖着:“楠楠,你是不是嫌克数太轻?你别怪妈妈,妈妈去扫大街,明年争取给你换个更重的。”我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指甲嵌进了肉里,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对啊,这么点克数的,狗都看不上,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楠楠,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二婶忙跑过来扶起妈妈。

“你妈为了给你买个金手镯当嫁妆,一天找了两三份活,上午扫大街,下午又去餐馆里刷盘子……”

“那是她自找的!”

“年年来这一套,是不是演的你自己都信了?”

妈妈全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手里死死攥着金手镯。

亲戚们都围了上来,指责的口水要将我淹没。

大姨指着我的鼻子:“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白眼狼一个!”

二姨叉着腰:“这样的女儿还给她置办嫁妆?要我说养女儿就是没用,赔钱货一个,还不懂得感恩。”

看着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大姨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突然抬起手对着我的脸扇来,妈妈忙挡在我身前:“别打她,楠楠……或许有苦衷呢?”

妈妈无措地揪着衣角,望向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弟弟听到动静忙从屋内跑出,额角青筋凸起,指着我的鼻子骂:“姐,从小到大,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比我的好,这个手镯是妈全部的心血,你还给脸不要脸。”

我从妈妈手里接过手镯,手镯悬挂在指尖,确实有点份量。

我将手镯递到他面前。

“那你接着吧。”

弟弟这时却闭上了嘴巴,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我笑了笑,将手镯丢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这破烂谁爱要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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