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演完这一幕。
“妈,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缓缓举起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录像。
妈妈顿时慌乱起来,冲上来就要抢:“李楠,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等她冲过来,抢先按下了播放键。
亲戚们都凑了上来,透过小小的屏幕,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时间是几天前的上午。
妈妈一手拿着快递盒,一手拿着刀片准备开箱。
妈妈得意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现在网上就是方便,什么都可以买到,看这金手镯,多逼真啊。”
“商家说足有四十克呢,拿给她做嫁妆,多有面子啊,这下好了,嫁妆钱也省了。”
“彩礼钱加到三十万吧,毕竟咱家拿出这么多金饰,加起来怕是有一百克哟。”
厨房方向传来爸爸的声音。
“这能行吗?别到时候被发现了。”
妈妈拍着胸脯:“我多精明,快递盒一扔,再去金店捡几个不要的盒子,我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短短一分多种的视频,信息量却巨大。
亲戚们看着暗下来的屏幕,许久说不出话来。
大姨撇了一眼妈妈,像是没反应过来视频中的人是她。
二姨满脸不可置信,对着妈妈说道:“太可怕了,这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妈妈这时已经完全愣住。
她突然疯魔了一般抓扯着头皮,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假的,都是假的!”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我愣神的工夫,手机已经被她夺走,摔碎在了地上。
可视频的声音还在诡异的回放着。
“我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妈妈像是被点燃了的炮仗,头发凌乱,嘴里发出狰狞的大笑:
“哈哈哈,搞个假视频就想污蔑我,想得美!你是我生的,注定这一辈子都要被我吸血!”
大姨二姨抱作一团,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
我在一旁看着,神色平静。
那个手机没有再发出声音,只剩屏幕还在闪着亮光。
此刻的亮光在妈妈眼里是多么刺眼。
她捡起手机,猛得抛向窗外。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她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
众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她抬起头艰难开口:
“李楠,别以为你整个破视频就能冤枉我,就算金子是假的,这么多年,我给你花的每一笔,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你不是想断亲吗?先还钱!”
我不禁冷笑,
“要我还钱?要不要看看是谁欠的比较多?”
客厅里响起微信消息的声音。
我手一翻,拿出藏在身后的备用机。
“这是从我工作以来,我跟我妈所有的交易往来。”
我发了十几条信息在家族微信群:
“毕业第一年,交家用十万。”
“毕业第二年,弟弟买房首付,我出了十五万。”
“毕业第三年,家里'生意周转',八万。”
“第四年,弟弟换车,十二万。”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彩礼十八万八,你们一分没给我留。”
我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五年,六十三万八。妈,您扫大街扫出来的?”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大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抬眼瞥见手上掉色的金饰,绿锈沾了满手。
她像被烫到一样甩手扔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二姨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表情此刻僵在脸上。
“这不算!”
妈妈狰狞着扑过来:“你吃我的喝我的,这些钱都是我应得的!天经地义!”
我侧身避开,她扑空摔在地上。
“天经地义?”我蹲下身,与她平视,“那您好好回忆回忆,从小到大,我穿过一件新衣服吗?”
“弟弟每学期你都给他买新书包、新球鞋,而我呢?我用的是你扫大街时从垃圾桶捡回来的破笔袋、破书包。”
“当着亲戚的面,你说女孩要富养,你说的富养就是吃弟弟剩下的零食,穿他淘汰的旧衣,然后在亲戚面前演一出‘重女轻男’的戏码?”
我站起身,从包里抽出一沓纸,甩在茶几上。
“这是我从十八岁开始记的账。每一笔‘金首饰’对应的生活费克扣,每一次‘为你好’背后的算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环视众人。
“弟弟高考失利,您花三万送他进私立大学。我考上985,您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要我去打工供弟弟。”
“是我跪在地上求您,签了借款协议,承诺工作后连本带利还您学费,您才勉强同意的。”
爸爸的脸色变了。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花瓶。
妈妈见势不妙,立刻切换战术。
她爬到爸爸脚边,抱着他的腿痛哭:“老公,我是为了这个家啊!女儿迟早要嫁人,咱们不得为儿子打算吗?”
“为儿子打算?”我冷笑。
我看向弟弟,他正缩在角落里,眼神躲闪。
“李昊,你说说看,你现在住的新房,开的车,你知道钱从哪来的吗?”
弟弟不吭声。
“你知道。你不仅知道,你还配合演戏。你享受这种被偏爱的感觉,哪怕这爱是踩在我的骨血上!”
弟弟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调出另一段录音,“这是你上个月跟朋友的聊天。”
“我姐注定要当我一辈子的提款机,我妈说了,等她结婚还能再敲一笔彩礼。”
弟弟的脸瞬间惨白。
亲戚们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