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南国最强符术师,也是南国的和亲公主。
皇帝以九毒阵挑选储君,谁能安然无恙,谁就是储君,便是我的夫君。
上一世,我费尽半生修为,忍受锥心之痛,以己入符。
这才让濒死的成旭轲安然无恙。
却没曾想,登基后的他,趁我刚生下儿子,给我下最烈的蛊毒,终日折磨。
五脏化血,死得面目全非。
已为皇帝的他,盯着我的尸体,神情漠然。
“你为何来和亲,孤一生如此圆满,过毒阵,当皇帝,边疆交好……偏偏娶不到心爱的女人,这一切都拜你所赐,是你逼死了我的雪柔,害她沦为街边小贩之妇。”
他将我的尸体扔到后山喂狼,我与他的孩子生生活埋。
我的族人砍的砍,烧的烧,连几岁的孩子也不曾放过。
再睁眼,回到九毒阵。
这一次,我便如你的愿。
我倒要看看那,这九毒阵你如何通过。
1
测君府上。
皇帝宣布规则。
“此阵乃九种奇毒所建,非身体强健、骨骼清奇、内心纯洁之人无法通过,若要现在退出,可直接离开。”
有几个胆小的皇子,自愿离开前往封地。
我品着古茶,和皇帝一行人在旁等待。
谁能通过,谁便是我的夫君。
九毒阵由砒霜、钩吻、狼毒花……等炮制成气雾。
很快,好几个皇子被毒得口吐白沫,更有几个身子弱的没抗住。
成旭轲胸有成竹,但他却突然跪下,嫌恶地看了我一眼。
“父皇,儿臣有一事请求,请父皇收回通过九毒阵要娶南璃公主为正妃的旨意,儿臣已有心爱之人。”
此举,无疑是在侮辱我的脸面,往小了说,看不上我,往大了说,是与南国交恶。
南国与大盛国交好几百年。
皇帝大怒,毕竟他如今最看重四皇子,对他寄予厚望。
“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就连成旭轲的母妃也拉着他,小声嘀咕。
“南璃公主貌美如花,身姿婀娜,你有什么好嫌弃的,况且,我们需要南国的帮助。”
成旭轲冷哼,斜眼睨了我一眼。
“我只喜欢雪柔那样的女子,辉煌一生,得不到所爱,又有什么值得,而且我也没有不娶她,只是不能为正妃。”
他更加坚定地跪下叩恩。
“父皇,求您满足儿臣的愿望,儿臣喜欢的是林雪柔,求您赐婚,这九毒阵,儿臣还会参加,毕竟除了我,在场没人能通过。”
他的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有可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愤怒的……
毕竟林雪柔只是个洗衣丫头,抬为妾室都是抬举。
皇帝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逆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要放弃公主娶个洗衣丫头?”
成旭轲朝我递来眼色。
“想必南璃公主也不是棒打鸳鸯的贱人,本王日后必有重谢,公主和亲,本王自然也考虑周全,本王答应你,只娶你一个侧妃。”
我不禁发笑,我堂堂公主,为人妾室?
也就他这脑子想得出来。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要打他板子。
皇后心疼儿子,扑通跪地。
“皇上,如今只剩旭轲没测,打坏了未来就没有储君了啊!求您三思。”
成旭轲不依不挠。
“儿臣势必要娶心柔,那种孤苦,失去挚爱的感受,儿臣实在经受不住,求父皇母后体谅。”
皇后撇了我一眼,似乎希望我退步。
戏也看得差不多,我放下茶盏。
“皇上,臣女无意见,若四皇子取胜,臣女愿意改嫁他人。”
闻言,皇后和成旭轲都松了口气。
只是听到是改嫁,成旭轲脸色微变。
可他没有细究,在太监的带领下,进入了九毒阵。
他看着站在角落的林雪柔,温柔地勾了勾嘴角。
“啊!”
阵内传来成旭轲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2
片刻钟后,成旭轲走了出来。
竟是安然无恙。
林雪柔欢喜,两人不顾在场的众人,搂搂抱抱。
成旭轲难掩激动。
“雪柔真是我的福星,以后你就是我的皇后,没人敢欺负你。”
成旭轲路过,顿住,得意地看着我。
“南璃公主,你以后务必以雪柔为尊。”
宫妃纷纷侧目,就连宫女都可怜我。
“这样把公主放在何处,至少也应该是个平妻,自古以来都没有和亲当妾的。”
皇后不愿舍弃我的嫁妆,从中和稀泥。
“公主和亲也没有嫁给非储君的,让南璃公主嫁入东宫,哪怕是妾也是最好的选择。”
我没应答,只是思考着成旭轲为什么没事。
以他的筋骨断不然神清气爽地走出九毒阵。
究竟是哪里错了。
我深思熟虑的模样,勾起林雪柔的担忧。
她顿时红了眼睛,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自知比不上公主,更是不敢肖想太子妃之位,姐姐仍是正妃,奴婢只希望能够陪在四皇子身边,如此便好。”
她痴情地告白,眼泪垂落。
成旭轲将她从地上扶起,嫌恶地看着我。
“南璃公主不会不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吧,既然已经作出了承诺,就要做到才是,不然真叫人以为南国都这般教养。”
一时大堂寂静,都在等着听我的回答。
我定了定心神,微微颔首。
“皇上,臣女自然遵守诺言,臣女在此先恭贺太子和太子妃。”
成旭轲拧着眉,身体微微晃动。
上一世,我的确对他有几分仰慕。
和亲公主,自小背负重大使命,鲜少爱上帝王。
可我还是被他打动了。
只因远离故乡后,窗门总能出现几束南烛花,那是家乡的特有植物,清香无比,聊表慰藉。
让我在这苦寒的深宫好过了许多。
我得知他们情投意合,有意让林雪柔成为妾室。
却没想,她孤傲地站在风里。
“我林雪柔只可为正妻,绝不为人妾室。”
她留了一封书信,毅然离宫。
等成旭轲找到她时,她已嫁给街边小贩,肚子微微隆起。
她柔若无骨地喊。
“王爷,我等得你好苦。”
一头撞死在柱子,一尸两命。
从此,成旭轲恨毒了我。
余光看到林雪柔挑衅的目光。
我猜了个大半,她也是重生的,只是比成旭轲聪明一些,隐藏得很好。
世上只有一味草药压制九毒,那便是雪积草。
只是林雪柔不知。
这草并非解毒,而是累积毒素。
她不仅欺君,还残害皇嗣。
3
测君府过后。
皇帝留我在宫内,与我多谈了一会。
他赏赐了一大批金银珠宝。
“委屈公主了,幼子尚在边疆,孤自会传书过去,只是这储君之位已经定下,不能更改,你既然选了九皇子,以后的路莫要后悔。”
我接下,坦然地离宫。
如此一来,我和上辈子路线彻底告别。
前世,我用符水帮助成旭轲,解开一次又一次的毒害。
自己落得个毒气攻身的惨状。
为了要个孩子,我喝遍世间苦药、奇药。
怀胎十月,九死一生诞下男胎。
我还没来得及再摸他的脸,只听他被活埋的消息。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找成旭轲要个说法。
他深情冷漠。
“你也该尝尝失去挚爱的痛哭,要不是你小肚鸡肠,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愿给雪柔,她也不会失望透顶,离宫乱嫁。”
我抱着孩子的尸体,重复了上千遍“没有”。
成旭轲不信。
剧毒蛊深入骨髓,我痛得全身发颤,他却下令,以莫须有的罪名灭我母国,两国生灵涂炭,只为给林雪柔献祭。
我攥紧了手掌,成旭轲不配为父,更配不上一国之君。
刚回神。
却在宫门拐口遇到成旭轲和林雪柔。
他完全卸下了身份的高贵,背着林雪柔。
“雪柔还是这样轻,本王要亲自下厨,做碗羹汤给你喝。”
我从未见他那般温柔。
上一辈子端着帝王架子一辈子的人,甚至连孕期帮我倒水都不乐意。
哪怕半夜也需要喊婢女进来伺候。
而如今的他,放下一切,愿意做奴婢的活,可见爱意非常。
我仰天长叹,为自己不值得的上一辈子。
爱错了人。
见我带着一批金银珠宝,林雪柔嫉妒的眼神差点没藏住。
她突然跑到我跟前,泪如雨下。
“姐姐,能否将那块玉佩送我,妹妹没别的意思,只是玉佩和我母亲的很像,让我能够睹物思人,尽一尽孝心。”
贴身婢女本就厌她,气得怒骂。
“这些都是皇上赐给公主的,凭什么给你,想尽孝心多烧点纸钱比什么都有用。”
成旭轲当即甩了她一巴掌。
“南璃公主,下人都管不住嘴了吗?现在雪柔是太子妃,而你只是个侧妃,任何东西,自然也是先经雪柔再到你。”
“这么不懂规矩,那让我先提前给你立立规矩,也让你清楚太子府当家女主人是谁。”
他命小斯压住我们,让林雪柔随意挑选。
我被压着跪在地上,石子膈得发痛。
“四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抢皇上赏赐之物,是有抗旨的意思吗!”
成旭轲轻嗤,满眼不屑。
“迟早都是我的,早拿玩拿有什么区别。”
我冷哼出声。
“太子殿下慎言,臣女与四皇子并无瓜葛,臣女会遵守诺言,改嫁他人。”
成旭轲搂林若西的手紧了紧,却依旧笃定我在撒谎。
“公主心机颇深,故意这样说,得到更多赏赐,真不愧是教养有方。”
林若西挑走了大部分的珍惜珠宝,连种水较差的手镯都不留下。
她这才娇滴滴地拉着成旭轲离开。
婢女扶我起身,看着我肿痛的膝盖,气得怒骂。
“公主,两国交好,这太子殿下也太过分了,竟然如此欺负您,赶明儿让皇上替我们做主。”
我抬手一摆,膝盖处通红一片。
“不必,皇后会为他开脱的,不要再生事端便好。”
再说,他们的好日子已经不久了,成旭轲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
4
翌日。
婢女喜笑颜开。
“公主殿下,九皇子回来了,在殿前等着请安。”
我唇角微勾,心海漾起水花。
上辈子,九皇子成墨安因战事吃紧,赶不上九毒阵。
等他回来之时,我已嫁给成旭轲。
我死后。
只有他不顾皇权,抢走我和孩子的尸身,埋葬于城北的桃花林。
我这才知他对我一往情深。
原来小时候御花园处,拿纸鸢逗我开心的是他。
只是宫人喊错。
让我把这份寄托错放在了成旭轲身上。
我微笑行礼。
成墨安将一枚玉佩赠我。
“公主,本王不会让你失望,这是母亲所留,赠予王妃。”
我收下,系在腰间。
这段时间,成旭轲有意拜访,都被我拒见。
无非就是想问九皇子来我府上作甚。
多费口舌。
很快到了大婚之日。
我和林雪柔的婚事均由太后打点,从永宁宫出嫁。
林雪柔先上了轿子,因太后不喜她,一切从简,只保留太子妃基本服制。
见我也在正门等待,身穿正妃服制,头上戴的是太后赏赐的凤冠,身后更是有108箱嫁妆,瓷器、珠宝数不胜数。
成旭轲顿时恼怒。
“谁让你们带南安璃来这的,她是侧妃,哪里能从正门出来,快带去侧门,还有扒去这身服制,皇祖母定然是糊涂了,怎能将这么贵重的凤冠赐予她。”
宫人跪地,连忙解释。
“启禀太子殿下,公主是正妃,赐婚……”
成旭轲不耐烦地打断。
“别说了,本太子懂了,定然是那毒妇求了平妻之位,也罢,带她入那轿子吧,过去搬嫁妆,一部分挪给雪柔,怎能让这架势高过雪柔。”
小斯灰溜溜地跑回来。
成旭轲跳下马,怒气冲冲,要来扯我的盖头。
“南安璃,你真是够了,许你平妻,只是父皇的意思,现在你乖乖听话,我还能日后在府里多看你几眼。”
成墨安挡在身前,渐渐起了杀气。
“皇兄,请自重,这是臣弟的九皇妃。”
成旭轲愣住,心神不宁,内里毒素调动。
“噗”地吐出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