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后,我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爸妈展示给我的离婚证,还有各自的新欢。
为了证明重组家庭的绝对公平,他们开始瓜分家产。
爸爸把百万理赔金转给继兄:“儿子,拿去付婚房首付,爸绝不偏心。”
妈妈把稀有血型的献血指标给了继姐:“女儿,你抽脂修复急用血,妈心疼你。”
脑袋打满了绷带的我,躺在床上艰难询问:
“妈妈,那我呢?我需要做手术。”
妈妈嫌恶地捂住鼻子:“你生下来就有完整的家,还抢什么资源?”
爸爸冷着脸训斥:“做人不能太自私,救了你,你哥的婚事就黄了!”
为了谁给我出手术费,他们大打出手。
最后,他们把我拉进一个名为【医疗审批群】的微信群。
群规写着:每天医药费上限五十,超额需提供濒死证明。
我看着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拔掉了手背上的滞留针。
顺手把群名改成了【葬礼筹备组】。
并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不用审批了,就当我死了吧。”
……
“江琳,你今天的医药费审批不通过。”
我躺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普通病床,脑袋上缠满渗血的绷带。
屏幕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肿胀的眼睛。
那个名为【医疗审批群】的微信群正不断弹出新消息。
这是我出车祸抢救三天三夜醒来后,爸妈为我建的群。
里面除了我,还有我爸妈他们当初各自带来的跟前任生的孩子。
置顶的群公告赫然写着:每天医药费上限五十,超额需提供病危证明。
我颤抖着手,将护士刚送来的催款单拍了张照发进群里。
“伤口大面积感染,需要打消炎针,一共345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爸爸的语音就弹了出来。
“江琳,你是不是看不懂群规?说了每天上限五十!”
“你哥马上要订婚了,婚房首付还差几万块,你这个时候非要三百多块钱去打什么消炎针?”
“你能不能别这么娇气!”
血沫子随着我的呼吸往喉头涌,我忍着疼痛艰难输入消息。
“可是医生说,不消炎会引起败血症,会死。”
妈妈也紧跟着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死死死,天天把死挂在嘴边,也不嫌晦气?”
“你姐刚做完抽脂修复手术,得用进口的恢复液养着。”
“你不知道皮相对你姐多重要?就你那点皮外伤,快别来跟你姐抢了。”
我怀抱着一丝希望,咬牙回复:“我是车祸,不是皮外伤。我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群里安静了十秒钟。
接着,林浩跳了出来。
“江琳,你别在这儿道德绑架爸妈了。”
“你生下来就有完整的家,享受了那么多年健全的父爱母爱还不够吗?”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婚事要是黄了怎么办?”
江婉也跟着附和,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妹妹要是实在缺钱,姐姐把买恢复液的钱省下来给你吧。”
“虽然医生说我不用恢复液可能会留下永久疤痕,但妹妹的命更重要呀。”
这番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妈妈立刻跳出来护犊子。
“婉婉你别管她!你这可是要上镜的脸,怎么能留疤!”
“江琳,你看看你姐多懂事,再看看你!”
“作为对你撒谎骗钱和自私自利的惩罚,明天的五十块钱额度也扣除!”
我盯着那句扣除,心口只觉得一阵窒息。
林浩是我妈跟前夫生的儿子,江婉是我爸跟前妻生的女儿。
他们对对方的孩子毫无保留的好,就怕被外人戳脊梁骨。
而我这个他们共同的亲生孩子,却是连五十块医药费也得全家审批的。
没一会儿护士拿着缴费单走到我床前,眉头紧锁。
“32床,你的账户已经欠费停药了,家属什么时候来交钱?”
“你这伤口化脓得很严重,再拖下去真的要截肢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绝望地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不让护士看到那荒唐的聊天记录。
“我……我再催催。”我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护士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我重新看向手机。
群里,爸爸发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刚想点开,却发现红包是专属红包,上面写着“给浩浩买游戏皮肤”。
林浩秒领了红包,发了个“谢谢爸”的表情。
爸爸回复:“儿子高兴就好,爸绝不偏心。”
我看着这刺眼的一幕,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甲几乎要翻折过去。
绝不偏心?
他们为了彰显对继子继女的“视如己出”,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倾注在他们身上。
而我这个他们共同的亲生女儿,却成了一个多余的累赘。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再次在群里发消息。
“爸爸,妈妈,我的车祸理赔金应该有三十万,你们能先拿出来给我垫付医药费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群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没有人回复。
直到我痛得快要晕厥时,爸爸才发来一条语音。
“什么理赔金?我不知道。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那笔钱我已经做主转给你哥付婚房首付了,男孩子没房怎么结婚?”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理赔金!
他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直接给了林浩!
我气得浑身发抖,点开语音键崩溃地喊道。
“那是我的救命钱!你们凭什么动!”
妈妈的声音立刻尖锐地刺了过来。
“江琳,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还有没有点教养!”
“你哥结婚是家里的大事,你作为妹妹出点力怎么了?”
“再发这种大呼小叫的语音,就直接把你踢出群,死在医院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