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性胆小窝囊,却长了张乌鸦嘴。
被欺负后不敢说话,一开口就能把人说死。
爹娘发现了我的特质,更是教育我谨言慎语。
从此我吐字如金。
被十里八乡认为我因过于胆小而变成了半个哑巴。
后来丞相府找上门来,告诉我是遗失多年的真千金。
要我回去替假千金嫁到侯府。
可那个小侯爷最讨厌胆小的女子。
我去了,定会被折磨死。
养父母问我要不要拒绝。
我怕他们被找麻烦,摇了摇头。
而后怯怯应下了丞相府的要求。
没人知道,我不当哑巴的时候。
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
“跪下!你这没规矩的乡野村妇!谁准你抬头看我的?”
丞相府的正厅里,谢母猛地拍向桌子。
我吓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
眼眶瞬间红了,声若蚊蝇的挤出一个字。
“…是。”
“声音这么小,畏畏缩缩的做派是做给谁看?”
谢母嫌恶得瞥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旁边娇俏动人的谢婉,语气瞬间变得慈爱。
“婉儿,这就是你那流落在外的姐姐,你看看,哪有一点我们谢家人的骨气?”
“母亲息怒,姐姐刚从乡下回来,怕是见不得大场面。”
谢婉端起一杯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款款走到我面前。
“姐姐,来,给母亲敬了这杯茶,以后懂事些。”
我看着那杯还在翻滚着的茶,指尖颤了颤。
还没等我伸手去接,谢婉的手指状似无意地一松。
“哎呀!”
整杯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我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肤瞬间红肿,迅速鼓起一串透明的水泡。
“姐姐,你就算不开心,也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儿泼掉呀…”
我疼得发抖,眼中蓄起泪花,硬是没敢叫出声。
喉咙里憋出个带着哭腔的:“痛”
“痛?你还敢喊痛!”
谢母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指甲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婉儿好心教你规矩,你自己笨手笨脚接不住,倒让婉儿受了惊吓!”
“你看你这副丧气样,哪一点像我谢家的女儿?”
我低着头,眼泪扑嗒扑嗒往下掉,一个字也不敢辩驳。
谢父冷哼一声,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
“我看这族谱,你暂时也不必上了。”
“既然你姓了十六年纪,那就继续姓纪。省得改了姓,丢了我谢家的脸面。”
“好。”
我缩着肩膀,小声应下。
却默默在心头咒了他们八百遍。
爹娘教过我,不到时候,莫要随意开口。
眼下还不到时候。
见我不作声,谢母又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侯府的老夫人非要亲生女儿嫁过去,这么好的婚事怎么会轮到你这怯懦村姑?”
“你记住,这是你欠婉婉的。”
“嫁过去之后,侍奉公婆,莫要有非分之想。”
“以后婉婉还要过门做平妻的。”
我怯生生抬起头。
谢婉的脸上适时露出委屈。
谢母心疼地拉住谢婉儿的手。
“还是婉儿懂事,这段时间,婉儿你就好好教教你姐姐规矩。”
“别到了侯府,连怎么伺候人都不会。”
谢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她擦了擦泪,上前挽住谢母的胳膊,转头看向我。
“母亲放心这段时间,女儿定会好好调教姐姐的。”
谢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交给你了。”
“她若是不听话,你只管罚,不用顾忌什么。”
谢婉唇角微微扬起。
“姐姐,为了你好,从今天起你院子里的用度减半。”
“那些好饭好菜你吃不惯,还是吃些清粥小菜,有助于平心静气。”
我依然没有反驳。
只是抬起眼来,小心翼翼扫视了一圈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
八根金丝楠木的柱子撑起穹顶。
墙上挂着价值千金的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血珊瑚。
这些东西,早就超出了一个丞相府该有的规制。
“怎么?你还不服气?”
谢母见我四处打量,厉声呵斥。
“你妹妹管你是给你脸面,你这副死鱼眼睛看什么看!”
我露出惊惶的模样,忙不迭点头。
谢父厌恶地摆了摆手。
“带下去,看着就心烦。出嫁前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