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队伍在半个月后抵达了边关的一处驿站。
连日的折磨让谢家人和顾云霆瘦得脱了相,简直形销骨立。
谢婉的脸已经彻底毁了,整天用一块破布蒙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谢母因为咬断了半截舌头,现在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怪声。
谢父则像个行尸走肉,眼神空洞。
这天清晨,队伍正准备拔营。
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一队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精锐骑兵如旋风般冲入驿站。
将整个流放队伍团团包围。
官差们吓得纷纷拔出刀,却在看清对方旗帜上的“镇北”二字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辆由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停下。
马车门帘掀开。
之前宣读圣旨的那位太监总管,竟然亲自搀扶着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快步走到我们那辆简陋的马车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太监总管和紫袍老者竟然双双跪倒在地。
“老奴叩见镇北王!”
“下官叩见王爷!”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卷起黄沙的声音。
我的养父,那个一直被谢家人一口一个“穷酸老头”叫着的纪老汉。
慢慢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
他掀开帘子,扶着养母走下马车。
原本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不怒自威。
“起来吧。”
养父淡淡地开口。
“皇上终于想起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紫袍老者诚惶诚恐地递上圣旨。
“回王爷,皇上查明当年镇北王府被构陷的真相,已将奸臣就地正法。”
“特命下官迎王爷回京,恢复王爵,世袭罔替!”
谢父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盯着养父。
“镇……镇北王?”
他颤抖着嘴唇,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你不是个种地的老农吗?怎么会是当年那个战神镇北王!”
养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谢丞相,哦不,谢罪人。”
“本王当年不去伸冤,是为了保护我这可怜的女儿。”
母亲转过身,将我拉到身边。
“昭昭,娘的宝贝闺女,让你受委屈了。”
“快到我们身边来。”
紫袍老者立刻转向我,深深一拜。
“下官参见长乐郡主!”
周围的金甲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音震天。
“参见长乐郡主!”
谢父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他竟然亲手把一位手握重兵的异姓王,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草芥。
而我这个被嫌弃的亲女儿,现在成了长乐郡主。
顾云霆更是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加害者。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爹,既然您恢复身份了。”
“那这群人的账,我是不是可以好好算算了?”
养父大笑一声,声如洪钟。
“算!只要闺女高兴,把天捅个窟窿爹娘都给你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