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抚养外室子,夫君用药害死了我腹中的孩子。
还没等我出小月子,他又和那位女扮男装从军的真爱双双战死沙场。
可侯府不能没有继承人。
所以我尽心竭力教养子读书习武,熬干心血将他养成状元。
养子金榜题名策马还乡那日,死去多年的夫君却死而复生了。
柳桃雪柔弱无骨地倚在狄青崖怀里,笑意盈盈开口。
“多亏姐姐悉心栽培,才让我和青崖的儿子高中状元。”
“要不是姐姐这十几年的辛劳,我们哪能在外头逍遥快活这般久。”
狄青崖更是当众宣布要休妻再娶,一家三口共享天伦。
一片混乱之中,最先破防的,是养子。
他羞红了眼,委屈地扑到我怀里撒娇。
“娘,他们胡说!我是谁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清楚吗?”
“我可是有自己亲爹的,昨天咱还一起吃饭了呢!”
……
“你这逆子!莫不是被这毒妇灌了迷魂汤,连亲生爹娘都不认了!”
狄青崖气急败坏地指着长庚怒吼。
狄长庚虽然委屈得双眼通红,但还是毫不退让地挡在我身前。
“什么亲生爹娘?我娘就站在这儿,我爹昨天还跟在我醉仙楼吃烤鸭呢。”
“你俩进来就乱认亲戚,谁不知道是从哪个坟头里蹦出来的疯子!”
柳桃雪闻言,眼泪瞬间决堤。
她本就生得柔弱,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身子摇摇欲坠地倚在狄青崖怀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长庚,我是你亲娘啊!”
“你仔细看看我们的眉眼,你和我长得多像啊!”
狄长庚皱着眉,认认真真端详了片刻。
然后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像。”
“逆子!给我跪下!”狄青崖厉声呵斥。
可狄长庚动都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威胁:
“你如今中了状元,若是落个不孝的名声,以后还能当上官吗?”
我看着狄青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十八年了。
这张脸,竟和记忆里那个落魄将军的模样再也重叠不到一块。
那时的狄青崖,无权无势、贫困不堪。
全靠娶了我这个将门虎女,得了我宋家满门忠烈积攒下的威望和支持。
才在军中站稳脚跟,一步步混成了镇北侯。
后来我有孕,他就在床前彻夜守候,亲手一勺一勺喂我喝安胎药。
我满心欢喜,以为终于等来了属于我们的骨肉。
可谁也没想到,那碗药里,居然掺了红花。
我期待已久的孩子,最后化成了一滩血水。
而狄青崖,在计划败露后,竟带着刚生产的柳桃雪母子进了门。
他跪在我面前,一掌一掌扇着自己耳光。
“疏影,此事是我对不起你。”
“可桃雪未婚先孕已经受尽了委屈,我不能让她的孩子再做外室子。”
“你没了孩子,以后可以把桃雪的孩子养在你膝下,他就是你的亲儿子!”
“求你,原谅我。”
我本就因流产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至极。
又被这滔天的羞辱刺激得气血翻涌,当场晕厥过去。
再醒来时,被告知狄青崖已经带着柳桃雪回了边塞继续打仗。
我还没来得及缓过来,边关就传来了噩耗。
狄青崖与柳桃雪双双战死沙场。
侯府群龙无首,家产差点被族人瓜分干净。
所以我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以侯府大夫人的身份面见圣上求来了世子之位。
保住了侯府的家产和爵位。
十八年来,我在京城贵妇圈里,一直是一个拢不住丈夫心、只能养野种的笑柄。
我费尽心血,将狄长庚培育成才。
也幸好这孩子天资聪颖,勤奋好学。
直到他在殿试中一举夺魁,高中状元,我的脸上才终于回来几分光彩。
可今日,死去十八年的狄青崖,不仅死而复生。
竟还带着他的真爱,来认儿子!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挡在我身前的狄长庚。
少年人的肩膀还不够宽厚,却死死地护在我前面,半步不退。
狄青崖见威胁不成,脸色愈发阴沉。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狄长庚的咽喉。
“最后问你一次。”
“认,还是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