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崖的脸色彻底变了。
半晌,他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休书,狠狠砸在我脸上。
“宋疏影,你身为当家主母,善妒成性,无所出。”
“今日我便休了你,迎娶桃雪为正妻,一家团聚!”
那封休书飘飘荡荡落在我手上。
我莞尔一笑:“好啊。”
“这休书,我接了。”
狄青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死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不要休妻。
毕竟在这个世道,被休弃的女子,只有死路一条。
柳桃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青崖,姐姐毕竟在侯府操劳了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咱们就这么赶她走,外人会说咱们刻薄的。”
狄青崖冷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霸占了你十八年的主母之位,还有什么可委屈的?”
他转头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威胁。
“宋疏影,既然你同意被休,那就赶紧把侯府的账本和库房钥匙交出来。”
“狄家的东西,你休想带走一分一毫!”
柳桃雪这下终于不装了。
她靠在狄青崖怀里,掩嘴轻笑,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
“也是,当年我和青崖本就是两两相悦,是姐姐横插一脚。”
“我为了青崖女扮男装上阵杀敌多年,这份情谊,岂是后宅妇人能比的?”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轻蔑地嗤笑:“姐姐这十八年,怕是只会绣花吧?”
我懒得搭理她,爽快地开口:
“账本和钥匙,我可以交。”
“但我的嫁妆,和这些年贴补进侯府的银子,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老夫人一听到要还钱,立刻急了。
“什么嫁妆?你嫁进侯府十八年,吃侯府的,住侯府的,那些早该抵了!”
“你个毒妇!想把侯府搬空,门都没有!”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账本,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些年侯府入不敷出,全靠我的嫁妆铺子撑着。”
“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若是不给,我明日就去敲登闻鼓,让皇上评评理!”
“看看这宠妾灭妻、贪妻子嫁妆的侯府,还能不能在京城立足!”
“你!”狄青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概没想到,我竟早有准备。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还。”
他当场写下条子,签字按手印。
我接过字条,仔细收好,转身就走。
“娘!”狄长庚立刻跟上,马首是瞻地打算随我离开。
“站住!”
狄青崖厉声喝止,“你是我狄家的骨血,不许走!”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拦住了狄长庚的去路。
狄长庚眉头一皱,正要动手,我却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转过身,看向狄青崖和柳桃雪,忽然笑了。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
“不管你们信不信,长庚确实不是你们的孩子。”
“但既然你们一家三口急着团聚,那我也该把真正的贺礼送上来了。”
我拍了拍手,门外立刻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门口。
狄青崖和柳桃雪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