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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与我是双生姐妹,我们容貌相似,性情却截然不同。
我一向大大咧咧,阿姐却温柔细致,是个标准的名门淑女。
每次爹娘平分给我们的物件,我没几天就会弄丢。
娘亲总会戳着我的脑袋叹气,“你啊,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不细心,罢了罢了,娘再命人给你送一份过去。”
爹娘总致力于一碗水端平,给我们姐妹俩同等的爱。
为了不让阿姐心里不舒服,娘亲每次说要补给我,最终我都没要。
直到我们出阁前夕,我想着爹娘辛苦,亲自熬了参汤送过去,却意外听见他们的对话。
“官人,我们这么对芙儿是不是太过分了,真的一抬嫁妆都不给她留?全部偷偷匀到嫣儿的嫁妆箱子里?”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她不也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这次也一样。”
“嫁妆我们已经送过去了,没有看管好,本就是她自己的过错。”
父亲语气冷漠,继续道:“谁让她自己不争气,选了个穷武将,咱们嫣儿嫁的可是状元郎!”
可他们不知道,灵州大捷,他们口中的穷武将马上会成为朝中新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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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总说我性子毛躁,不如阿姐细致妥帖。
从小到大,小到笔墨纸砚,大到首饰衣物、房中摆设,我与阿姐的份例分毫不差。
可奇的是,分到我手里的东西,总会无缘无故消失。
刚得的暖玉,隔几日便不见踪影。
精致的绣帕珠花,更是莫名遗失。
我只当是自己素来不管库房粗心遗失了,又或许是下人手脚不干净。
每回东西丢了,娘亲从未苛责我半句,只是温声劝慰。
“你这丫头,总改不掉粗心的毛病,东西丢了就丢了,娘再给你补上,你阿姐有的,你也得有!”
我从小就信了这话,没怀疑过半分。
可细想想,每一次他们说要给我补上,最终我都拒绝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亥时一到,便照旧让人去芙儿库房里,把六十六抬嫁妆全部搬走,偷偷添到嫣儿的箱笼里,明日下人报失窃,外人只会笑她自己毛躁,连嫁妆都护不住,绝不会疑心我们。”
娘亲叹了口气,“也就只能这样了,嫣儿乖巧,本就该拥有最好的。”
“说起来芙儿那丫头也真是蠢钝,这么多年从未疑心过我们,还满心愧疚感念我们的好,或许本就不配拥有这些好东西吧。”
我整个人僵在门外,手脚止不住地发寒。
原来从不是我粗心,所有的一切,本来就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骗局。
难怪爹娘每次都是温和劝慰,从不真正帮我寻找失物。
甚至我怀疑下人手脚不干净,想好好查一查,娘亲每次都以为人要宽厚为由阻止我。
扮演公正无私爹娘的同时,还收获了宽容待下的好名声,更能偷偷补贴阿姐,真是一举多得。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默默回了自己院子。
既然他们想演一出嫁妆失窃的好戏,那我便好好陪他们演到底......
次日,沈府张灯结彩,我与阿姐同日行出阁礼。
宾客齐聚,阿姐的嫁妆已经被抬了出来,整整六十六抬,分外体面。
所有人簇拥在阿姐周围,脸上皆是笑意。
“沈大姑娘真是好福气,嫁的是新科状元,谢郎君年少登科,将来恐怕有宰辅大相公的命数,大姑娘嫁了他,日后必得诰命啊!”
“二姑娘就不同了,闺阁之中,爹娘能一碗水端平,嫁了人,福祸可都系于夫君之身了,她嫁的不过是个校尉,少说还得再吃二十年的苦呢。”
阿姐站在我身旁,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悄悄抬眼瞥我,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这时,婢女惊慌失措从库房方向跑了出来。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二姑娘的嫁妆...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