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新养的小姑娘从国外回来,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蜘蛛,说是可以治疗她的心疾。
他把小姑娘揽入怀中,转头对我厉声呵斥:
“林清,你们苗疆不是最善养蛊吗?这蜘蛛就交给你,你也就这点用处。”
我看着笼中的蜘蛛,只觉得遍体生寒,这分明有剧毒。
“我们苗疆不养蛊,而且这只蜘蛛有剧毒,会死人的!”
他却只冰冷的笑,攥住我的手腕,将那只蜘蛛强按在我手背上。
“曼曼都说了,这是灵物!”
毒性蚀骨,我撑不住晕了过去
昏迷前,只余下一个念头,距离我与顾老爷子的三年之约,还有7天。
……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是被从骨头缝里传来的剧痛痛醒的。
“水……救我……”
我费劲力气睁开眼睛,但是视线模糊,浑身也提不起力。
然而回应我的,不是急切的脚步声,也不是担忧的询问,
而是卧室里传来的,男女暧昧的喘息声和温曼的呻吟声。
“阿延……你坏死了~人家……人家受不住了……换个姿势嘛……轻点……”
那声音甜腻得有些恶心。
顾延沙哑的低笑:
“小妖精,这就受不住了?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我这么对你吗?”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
“啊……阿延你好棒……”
温曼的呻吟拔高了几分,伴随着床榻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黏腻的水声,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顾延!我中毒了!蜘蛛有剧毒!”
我再次吼出声。
这次,顾延终于有了回应,带着被打扰的浓浓不耐:
“林清,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中毒就死远点!别在这扫兴!”
他顿了顿,语气烦躁,
“真是麻烦,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在顾家白吃白喝这么久,真是没用,曼曼说了,那玉蛛是灵物,就算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净化,你少装模作样。”
我气的浑身发抖,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温曼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哎呀,阿延,姐姐她……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呀?都怪我,不该让姐姐受累的。”
“不过是个乡野丫头,命硬的很,死不了!”
顾延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随即是床榻更加剧烈的摇晃。
我想起三年前,顾家举家沿着崎岖的山路,在苗疆的深山三步一跪,山路湿滑泥泞,他们的膝盖鲜血淋漓,脸上满是尘土。
顾老爷子佝偻着身子,跪在我面前,求我出山,庇护顾家。
他拉着顾延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阿延以后一定会好好待我。
“我以家主之名承诺,三年之约,满意便留,不满便走。”
那时的顾延真诚炽热,拉着我说:
“林清,我定护你周全,予你一生欢喜。”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噗”一口乌血喷出。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
到医院来不及,顾延也不会送我去的,
我得自救。
我咬破舌尖,让脑子清醒几分。
苗疆虽不养蛊,但通药理,
我强撑着身体,用牙齿撕开衣袖,死死勒住手臂上方,阻止毒素攻心。
然后一点一点朝房间的床头柜挪动,那里有我平日里备下的一些应急草药和银针。
就在我冷汗湿透衣服的时候,
顾家祠堂内,那尊象征着百年荣耀的气运鼎,悄无声息的裂了条细缝。
我颤抖着手将银针刺入穴位,将捣烂的草药按在手背狰狞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
我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主卧的门被推开,顾延衣衫不整的走出来,领口大敞,上面还残留几道暧昧的红痕。
身后跟着温曼,她亲昵地挽着顾延的手臂,脸上带着事后的红晕和笑意。
顾延看到我狼狈的瘫在地上,手边散落着草药和血迹,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林清,你不是说要死了吗?这条贱命还真是硬啊!”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目光在我手背上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我还以为能省点力气,直接给你收尸了呢!怎么,阎王爷不收你这种祸害?”
温曼在旁边假惺惺的劝慰:
“哎呀,阿延,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这幅样子……都吓坏我了。”
她捂住嘴,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玉蛛的净化能力太强了,你受不住呀?”
我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的瞪着他们。
“怎么,不服气?”
顾延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语气冰冷,
“别忘了,我顾家养你这么多年!让你照顾个蜘蛛,你就寻死觅活的,真是废物!”
“咳咳……”
我忍不住咳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我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声音带着犹豫:
“少爷,门外……说是林姑娘的爷爷,从苗疆过来看看林姑娘。”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当年是他把我捡回去收养,视如己出。
没等顾延发话,爷爷已经急匆匆地跨进来。
一进门,看到我蜷缩在地上,苍白的脸色和手臂上的伤,
顿时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冲过来想扶我:
“清清!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
“滚开”
顾延一把推开爷爷,眼神嫌恶:
“老东西,谁让你进来的?脏死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温曼也掩着鼻子,皱眉:
“就是呀,一股子土腥味儿,熏死人了!”
爷爷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顾延的鼻子: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当初你们家跪在我家门口求清清来顾家的时候怎么跟我说的,现在你们……就这么对待我孙女?”
“闭嘴!老不死的!”
顾延眼神一厉,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横着从这滚出去!”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清!管好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爷爷……爷爷您别说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我看着爷爷被气得嘴唇发紫,要晕过去的样子,心如刀绞。
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扶住爷爷,声音哽咽:
“您别……别为我……和他们争执……”
顾延不耐烦地对管家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老东西带下去,别让他出来碍眼!”
管家和两个高壮的保镖一起,强硬地把不断挣扎的爷爷’请’了出去。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顾延和温曼相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谈笑风生地转身离去。
而此时此刻,顾家祠堂气运鼎上的裂痕,在无人察觉间,又蔓延了几分,鼎身的光泽也暗淡了些。
我的伤每日用草药敷着,爷爷还坚持让我到医院开了西药。
养了几天,虽说行动还是有些迟缓,但总算能慢慢行走了。
我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可以到我离开顾家的时候,
温曼的心疾又犯了,
顾延焦急万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为了治疗温曼,顾延派人又搜罗了数十只玉蛛回来,
顾延把我叫到温曼的床前。
“姐姐,上次多亏你照顾那只玉蛛,我身体才好了许多,这次……阿延又找来这么多,麻烦你多费心了。”
温曼虚弱地靠在床头,语气却带着一丝得意。
房间的琉璃笼中密密麻麻的蜘蛛,看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我正要反驳,
顾延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林清,从今天起,这些蜘蛛,就养在你的房间里,方便你喂养照顾。”
我看着那些蠕动的蜘蛛,想起上次被咬时的剧痛和濒死感,
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不!我不要!顾延!你疯了吗?它们会咬死我的!”
“那又怎么样!”
顾延眼神一寒,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林清,你没资格说不!”
他上前一步,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听说……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最近好像身体不太好啊……你说,我要是好心帮他一把,送那老东西脱离苦海,早登极乐,怎么样?”
爷爷是我唯一的软肋。
“你敢!”
我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顾延。
“你看我敢不敢。”
顾延冷笑,掐着我下巴的手更加用力,眼神威胁,
“林清,你可以选,是好好听话,养好这些蜘蛛,让你爷爷能多活几天,还是……”
眼泪模糊视线,我死死地咬住了口腔的嫩肉,用疼痛逼退泪水,
“我……答应你。”
他们把数十只蜘蛛都放进我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些蜘蛛在我身边爬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日夜不休。
我每天都活在极度恐惧和高度警惕中,不敢睡觉,不敢闭眼睛,生怕这些蜘蛛会爬到我身上,再次被咬。
精神高度紧张,食不下咽,刚养好一点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
而顾延最近情绪也很不好,经常发脾气,摔东西,管家每次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了他。
我隐约听到一些只言片语,似乎是顾家的生意出了问题,而且问题还不小。
温曼倒是精神的很,时不时的,’好心’过来看望我。
她看着我的模样,嘴角的得意笑意都掩饰不住:
“哎呀,姐姐,真是辛苦了,你看你,为了阿延,牺牲这么大,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她故意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恶毒的快意:
“姐姐,你知道吗?阿延说,你现在还有点用处……要帮我养着这些药。”
“等你彻底没用了,或者不小心被这些小可爱咬死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爷爷。”
我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心里翻腾着滔天的恨。
与此同时,顾家祠堂内,气运鼎之上,裂痕已经密如蛛网,纵横交错,整个鼎身也变得暗淡无光。
和这些蜘蛛一起被囚禁在房间的日子,每一秒都是煎熬。
只有对爷爷安危的牵挂,吊着我的一口气。
顾延近来也是事务缠身,公司和家族中接连出现问题,他的脾气变得越发暴戾。
温曼看着顾延每日焦头烂额,
今天顾延终于在家,她扭着腰缠在顾延身上,
“阿延,我打听到一个秘法……据说,苗疆圣女的心头血,又逆天改命的奇效!能让女子永葆青春,更能……转运,让家族重振!”
她指了指我房间的方向,顿了顿,眼神贪婪:
“我特意去请教了得道高人,高人说了,只要圣女的心头血作为药引,再配合那些玉蛛的药效,不仅能彻底根治我的心疾,更能……助顾家扭转乾坤!”
“看着你每天这么累,我都要心疼死了。”
顾延近日来被各种坏消息折磨得几近崩溃,顾不得分辨真假。
他一把抓住温曼的手,声音激动:
“曼曼!当真?林清的血……真的有奇效?”
“千真万确!”
温曼娇媚一笑,眼中闪过得逞的阴狠,
“阿延,你想想,当初顾老爷子为什么要三步一叩把她请回来?不就是看中她这点吗?”
顾延被说服了。
下午,几个保镖打开房门,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强押上了一辆车。
“顾延!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我用尽全力挣扎。
顾延坐在我对面,
“林清,别白费力气了,顾家养你这么多年,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但很快消失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我被他们强行绑在手术台上。
“顾延!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目眦欲裂,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交织。
“取你一点心头血而已。”
顾延的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曼曼说了,你的血,能救她,也能救顾家。”
“顾延!你清醒一点!你会害死我的!”
我用力吼出声,身体也因为挣扎被皮带勒出血痕。
“由不得你!”
顾延失去耐心,眼神阴鸷,他指向门口:
“林清,我劝你乖乖的,不然,我就让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隔着玻璃,我看到他让人抓着爷爷,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一遍一遍的叫我的名字。
我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化为乌有……
“……好……我……答应你……”
针头刺入胸口,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被抽离身体,流入血袋。
除此之外,我还清晰的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液体,正通过另一根针管,缓缓注入我的血管。
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蔓延心底。
“动作快点!”
顾延在门外不耐烦地催促。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听见医生压低声音对温曼说:
“温小姐放心,一起都按您吩咐的办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粗暴的从手术台上解开,丢在地板上。
我已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温曼容光焕发地走过来。
她娇笑着,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姐姐,真是要多谢你呢。你的血……可真是好东西!我感觉我身体都轻快了,连皮肤都变好了!”
“大师说的没错,你是能让我永葆青春的福星啊!”
她拍了拍我的脸,扭着腰轻快的转身离去。
我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我……我可以……离开了……”
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