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

「你把孩子打了，让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当长孙继承家产。」

「大哥刚去世，他们孤儿寡母更需要钱。」

「嫂子从今天开始就搬到我们家，你来照顾好她。」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老公正扶着还未显怀的寡嫂。

我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只觉得心寒。

我嫁给他沈不凡从不是他的因为家产，而是看中他这个人重情重义

没想到，我和孩子都变成了他实现自己情义的工具。

「医生说月份大了，这个孩子打了，我不能生育了。我们离婚吧，这样我的孩子就不会影响嫂子了。」

「好，等遗嘱确定好了，我接你回来。」

……

后来嫂子生了个女儿，前夫找到我。

「把我们儿子过继给嫂子，我们复婚再生一个就好。」

可是沈不凡。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依然愿意回到你身边。

1

我站在沈家老宅的厅堂里，檀木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沈不凡扶着寡嫂林素坐下，动作轻柔。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的腹部还很平坦，但那里已经有了大哥的遗腹子。

「阿宁，把我们孩子打了吧。」

沈不凡终于看向我，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已经微微隆起。

是我和沈不凡的孩子。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大哥刚走，他们孤儿寡母更需要钱。」

「让嫂子的孩子当长孙，他们才能继承家产。」

林素低着头，手指绞着素白的衣角，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沈不凡继续说，「从今天起，嫂子就搬去我们家，你来照顾她。」

我忽然想笑。

当年我嫁给沈不凡，所有人都说我攀高枝，是为了沈家的家产。

只有我知道，我是看中他的重情重义。

他会在雨夜背着发烧的管家求医。

他会亲自送资助的贫困生上大学。

他会也给曾经的老仆送去冬衣。

……

现在，重情重义的回旋镖扎在了我自己身上

原来他的情义，从来不是给我的。

我和孩子是他为了情义可以舍弃的那部分。

「你尽快去医院打胎，这样可以尽早照顾嫂子。」

沈不凡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嫂子去收拾行李。

林素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当天，林素就搬到了我和沈不凡的公寓里。

「阿宁，你去做饭吧，我帮嫂子收拾行李。」

我转身走向厨房，冰箱上还贴着沈不凡曾经写给我的便利贴。

【阿宁，牛奶热好了，记得喝。】

我们刚结婚时，他怕我半夜胃痛，每天睡前都会给我热一杯牛奶。

可现在，他正小心翼翼地把林素扶到主卧。

「不凡，我有点害怕。」林素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别怕，有我在。」 他低声哄她，语气温柔得刺耳。

多可笑啊。

我们的房间，如今送给了别人。

曾经对我说的话，也一字不差地送给了别人。

2

我把饭端到了桌子上，林素闻声走出来。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宁宁，真是麻烦你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太久的。」

她声音轻柔，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我沉默地转身，准备去厨房给她给自己倒杯水。

「哎呀！」

林素不小心打翻了餐桌上的玻璃杯。

碎片飞溅，有一片砸在了我的小腿上。

血珠瞬间渗出。

「对不起对不起！」 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一步，眼眶立刻红了。

沈不凡听到动静，快步从楼上下来。

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起。

「怎么回事？」

林素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

「我不是故意的。」

沈不凡的目光落在我流血的小腿上，又看了看林素可怜巴巴的脸。

最终，他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别怕。」他低声安慰她。

然后才看向我，语气冷淡。

「阿宁，去拿医药箱处理一下，林素是孕妇，见血不吉利。」

我站在原地，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我也是孕妇呀。

沈不凡，你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已经默认这个孩子一定会被打掉了吗？

你为什么连一句疼不疼都不愿意问？

林素躲在沈不凡身后，嘴角微微上扬，冲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忽然笑了。

「好，我自己去处理。」

转身时，我听见沈不凡低声哄她，「别自责，她没那么娇气。」

是啊，我不娇气的。

我收拾好了自己的伤口，然后沉默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清蒸鲈鱼，沈不凡最爱吃的。

林素坐在曾经属于我的位置，正低头刷手机，指甲上的钻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不凡，今天的鱼很新鲜。「我轻声道。

沈不凡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敷衍地「嗯」了一声。

林素忽然皱眉，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沈不凡立刻放下平板，紧张地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就是闻到鱼腥味有点反胃。」

她虚弱地笑了笑，

沈不凡转头看我，眼神冰冷。

「明知道嫂子孕吐，还做鱼？」

我攥紧了围裙边缘。

「是你喜欢的呀。」

他打断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递给林素。

「嫂子，你喝点水，我去给你煮粥。」

我愣在了原地。

结婚三年，他从未为我下过厨。

林素接过水杯。

「宁宁手艺这么好，让她给我煮个白粥就好。」

沈不凡点头，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压抑这我想要喷涌的泪水。

「哎呀！」林素突然惊呼，指着我的小腿，「宁宁，你的腿还在渗血！不凡，你快带宁宁去处理一下。」

她说着关心的话，眼底却带着嘲弄的笑意。

沈不凡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创可贴不是贴着吗？嫂子还饿着，先去煮粥。」

林素甜甜地笑，「你真好。」

我沉默地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的声响盖过了客厅的低声笑语。

透过玻璃门的倒影，我看到沈不凡正弯腰帮林素擦嘴角。

3

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商场。

母婴商品店的玻璃橱窗倒映出我的影子。

苍白，消瘦，像一抹游魂。

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医生说我需要补充营养，这家店的进口营养剂最齐全。

我手指刚触到货架，就听见熟悉的笑声从婴儿区传来。

是林素。

她穿着宽松的香奈儿连衣裙，正倚在沈不凡怀里，指尖点着一架纯白的婴儿床。

「不凡，你说宝宝会不会喜欢星空顶的？」

她仰头看他。

沈不凡低头轻笑，手指自然地抚上她的肚子。

「只要是你选的，他都喜欢。」

多熟悉的话啊。

我刚刚怀孕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我看到店员热情地迎上去。

「先生太太眼光真好！这款智能婴儿床可以模拟银河系呢，要看看配套的奶瓶套装吗？」

「当然要。」 林素娇笑着挽住沈不凡的手臂，「我的宝宝可是长孙，当然什么都要最好的。」

沈不凡宠溺看着她，仿佛她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孩子。

「把最新款都包起来。」

沈不凡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货架后的我。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红唇缓缓勾起。

「哎呀，宁宁也来逛街？」

她故意摸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

「真不好意思，本来该是你和不凡来挑婴儿用品的。」

沈不凡皱眉拉住她：「小心点，别撞到了。」

他在对她说话，眼睛却看着我。

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惹事。

店员好奇地打量我们：「这位是？」

「我们是妯娌。」

店员注意到了我隆起的小腹，热情想要给我介绍产品。

沈不凡却抢先开口。

「不用了，这个孩子保不住的。」

店员自觉尴尬的推下，留下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你都要打胎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我捏紧手里的叶酸，忍住了想哭的冲动。

我没有解释，转身离开。

那瞬间，我听到了林素对沈不凡说。

「宁宁月份大了，肯定会舍不得，你可要好好给宁宁做思想工作。」

4

夜里，我扶着洗手间的门框，胃里翻江倒海，冷汗浸透了睡衣。

从怀孕第六周开始，每天到睡觉时都会有很严重的孕吐。

「呕——」

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我跪在马桶边，吐得眼前发黑。

「哎呀，我也不太舒服。」

身后传来林素娇弱的声音。

她站在洗手间门口，捂着胸口，眉头微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不凡立刻从楼上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语气紧张。

「怎么了？想吐？」

林素点点头，眼眶泛红。

「闻到了厨房的味道，有点难受。」

沈不凡立刻转头瞪向我。

「你又在煮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咙火辣辣的疼。

「呕——」

还没张口解释，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我狼狈地趴在马桶边，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沈不凡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看着我。

「你赶紧去打胎，这样还怎么照顾嫂子。」

他说得那么轻松，仿佛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林素靠在沈不凡怀里，虚弱地叹气。

「宁宁，你别怪我多嘴，但不凡说得对，既然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就别太娇气。」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死死攥着马桶盖子边缘，指节泛白。

两年前，我和沈不凡刚结婚时，曾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关于生育的纪录片。

影片里，产妇撕心裂肺的哭喊让我浑身发抖。

我那时对他说我害怕生育。

害怕妊娠纹，害怕孕吐，害怕身材走样，害怕分娩的痛苦……

沈不凡会把我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我的长发。

温柔安慰我，承诺为我准备好一切，只需要安心做妈妈就好。

他吻着我的额头。

「你放心，在我心里，你的身体，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冷眼看着我被孕吐折磨。

轻描淡写地说，「反正要打胎了，忍忍吧。」

我耳边，林素还在喋喋不休。

「宁宁，你也别太自私，不凡照顾我们两个很辛苦的。」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苍白如鬼的自己，忽然笑了。

沈不凡，我的孩子不用你照顾。

我决定要离开你了。

4

我坐在医院大厅，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检查报告。

「不凡，医生说我的子宫壁太薄，如果这次流产，以后恐怕很难再怀孕了。」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承受不住这个噩耗。

沈不凡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林素挽着他的手臂，假惺惺地叹气。

「宁宁，你别太难过，即使你以后不能生了，但我的孩子以后也会叫你一声干妈的。」

我抬起泪眼，看向沈不凡。

「不凡，我有个提议。」

他挑眉。

「什么？」

「我们先离婚。这样我生下来的孩子就不算沈家的长孙，不会影响遗嘱分配。」

沈不凡一怔。

「等嫂子的孩子出生，确定好继承权后，我们再复婚。」 我咬着唇，像是强忍悲痛，「这样，至少我们还能有一个孩子。」

沈不凡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

「这主意不错！反正只是走个流程。正好你先在外面生下孩子，回头总结一下生产的经验告诉嫂子。」

……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沈不凡签完字就匆匆离开，说是要陪林素去做产检。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里，唇角缓缓勾起。

我摘下婚戒，随手丢进垃圾桶。

这场戏，该落幕了。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

合伙人唐东湖：【我觉得你做单身母亲关怀创业的点子很不错，我们面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