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从我离开那天起,沈不凡就认定只要他愿意,我就会带着孩子乖乖回到他身边。
好友林茜偷偷告诉我,他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提到我。
「宁妍?她带着个拖油瓶能混多久?等嫂子生下孩子她会立马回来找我的。」
可是,林素终究没生出沈家期盼的长孙。
产房里,当医生宣布是女孩时,爷爷沈振国直接黑了脸。
沈不凡看着皱巴巴的婴儿,第一次对林素发了火。
「你不是说B超照出来是儿子吗?」
林茜正坐在我面前喝着咖啡,一脸鄙夷。
「他们最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沈母还托人问我你的近况。」
我晃着杯子,轻笑。
「怎么?长孙梦破灭了,想起我儿子了?」
「晚了,我的儿子他姓宁,不姓沈。」
这个孩子早就与沈家无关了。
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微微勾唇。
沈不凡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我现在的手机号。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阿宁,我想见见我们的儿子。」
他的儿子现在都快一岁了,他才想起来找孩子。
还真是可笑啊。
「沈先生,有什么事我们在电话里说就好。」
沈不凡愣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疏离。
「我已经查到你在哪里了,你等我,我亲自来找你。」
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电话就被挂断。
我冷笑了一声,拨通了合伙人唐东湖的电话。
「唐总,我同意了,我们南下去s市开辟新市场吧,明天就动身。」
但是沈不凡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
当天晚上,我正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家门被敲响。
透过猫眼,我看到沈不凡站在我家门前。
我没有开门,声音隔着门传来。
「阿宁,我们谈谈。」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
我叹了一口气,我很了解他。
沈不凡性格很倔,他要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放弃。
我还是打开了门。
但让我惊讶的是,在猫眼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
6
林素站在他的身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想来是她的女儿。
沈不凡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屋谈。」
他没等我让开位置,直接揽着林素撞开我的肩膀往屋里进。
我儿子宁耀正在客厅里玩,看到了闯进来的人被吓到了,嘴巴一张就哭起来。
「这是我们的儿子吧。」
我赶紧转身进去,在沈不凡之前抱起了耀耀。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
林素假惺惺地笑了笑,「宁宁,你儿子好可爱。」
曜曜小脸紧绷,小手紧紧攥住我的衣领。
沈不凡缓缓开口,「阿宁,我们商量一下吧,把我们的儿子过继给素素,这样她才能继承家产。」
我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还很装模作样的喊嫂子,现在都改口叫素素了。
沈不凡见我没有回应,接着说。
「把孩子过继给素素,她不会亏待孩子的。」
「只要你答应把儿子过继给林素,我立刻同意复婚,我们再生一个宝宝。」
「如果你想要,她的女儿可以过继给我们的。」
他指了指林素身边的小女孩,仿佛那是个可以随意转让的物件。
我脸上的冷笑渐渐转变为愤怒,怀来的耀耀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紧紧得抱住了我的脖子。
「沈不凡。」 我一字一句地问,「你是疯了吗?」
林素立刻插话。
「宁妍,只有这样你儿子才能成为沈家的继承人,这么好的事你还在犹豫什么?要不然他长大以后会怨你的。」
我猛地站起身。
「我儿子姓宁,不稀罕你们沈家的家产。」
曜曜被我的声音吓得一抖,我立刻将他搂进怀里,低声安抚。
「别怕,妈妈在。」
沈不凡脸色阴沉,突然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拽曜曜。
「他是我儿子!沈家的长孙!你不能……」
我有些慌张,没有想到沈不凡会这么的卑劣,直接上手抢孩子。
「沈不凡,你干什么?」
我的声音提高,耀耀也被这个场面吓哭。
就在我快要抱不住耀耀的时候,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响起。
唐东湖冲了进来,伸手将沈不凡和耀耀隔开,然后直接挡在我和曜曜面前。
他住在我隔壁,想来应该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帮我。
唐东湖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穿着正装的沈不凡。
188的身高像堵墙一样横在沈不凡面前。
唐东湖声音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刀。
「大半夜闯进别人家强孩子,我要报警了。」
沈不凡僵在原地。
林素声音尖锐。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家事!」
唐东湖没有理会抓狂的两人,转身温柔地看着我。
「我叫了去机场的车,你先去车里等我,这里我帮你处理干净。」
怀里的耀耀紧紧得抱着我的脖子,身体有些发抖。
我点了点头,先带着耀耀去了车上。
走之前,我看了一眼沈不凡瞪着我的眼神。
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不会再这么狼狈了。
7
两年后。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季度财报。
宁安母婴的市值已经翻了五倍,成为国内母婴护理行业的标杆。
我的儿子宁耀趴在地毯上拼积木,小脸专注。
助理敲门进来,神色复杂。
「宁总,有人在前台闹事,说是您老公。」
「我没有老公,不过倒有个前夫。」
沈不凡西装革履,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我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监控屏幕。
他正和保安争执。
「让我见她!我是她丈夫!」
多可笑。
离婚三年多了,他竟还以丈夫自居。
我拨通了内线给保安。
「让他上来吧。」
沈不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上了高层。
我听林茜说,沈家这两年每况愈下。
沈老爷子突发脑溢血,躺在ICU里,嘴里一直念叨,「长孙,沈家的长孙……」
沈不凡被逼得焦头烂额,一边应付董事会,一边疯狂寻找我和儿子的下落。
他雇了最贵的侦探,才找到我现在的公司。
「阿宁,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泪眼婆娑,「跟我回去吧。」
他好像忘了,我早已不是那个依附沈家的温婉妻子。
我是宁妍,是商界新贵,是单身母亲创业的代表人物。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勾勾手指,我就会愿意跟你走?」
沈不凡身形僵硬,余光看到了我身旁的小人。
「这是我们的儿子吗?」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曜曜脸上。
耀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男人。
「曜曜……沈耀」 他声音发抖,蹲下身想摸孩子的头。
曜曜立刻躲到我身后,小手攥紧我的衣角。
「妈妈,沈耀是谁,我叫宁耀,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沈不凡的手僵在半空。
「他是陌生人。」 我平静地说。
沈不凡眼眶通红,突然跪了下来。
「宁妍,我错了。」 他嗓音嘶哑,「回来吧,我需要你,沈家也需要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
当年逼我打胎的是他,如今跪着求我回去的也是他。
「沈不凡。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曜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沈不凡。
沈不凡愣住,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给……给我的?」
曜曜点头,小脸认真。
「叔叔,吃糖就不哭啦。」
他顿了顿,又补充。
「我妈妈说的,男子汉不能随便跪着哭,丢人。」
沈不凡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牵着曜曜离开办公室,身后传来他崩溃的吼声。
「宁妍!沈耀是我的儿子!沈家的长孙!」
我没有回头。
「你的孩子早就被你放弃了,现在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曜曜仰头问我。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哭呀?」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有些错误,永远无法弥补。
8
宴会厅灯光璀璨,我正与几位投资人交谈,曜曜乖巧地坐在VIP休息区画画。
突然,全场灯光熄灭,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宴会厅入口。
沈不凡西装笔挺,手捧玫瑰,缓缓走来。
「宁妍。」 他单膝跪地,声音深情,「还记得吗?七年前,我就是这样向你求婚的。」
他掏出一枚钻戒,和当年那枚一模一样。
全场哗然,有人开始起哄。
「答应他!复合吧!」
我站在原地,指尖发冷。
他以为复刻过去的浪漫,就能抹杀那些伤害?
「沈总。」 我后退一步,「我们已经离婚三年了。」
沈不凡固执地举着戒指。
「我知道你恨我,但曜曜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曜曜突然从休息区跑过来,小手拽着我的礼服裙摆。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又跪着哭?」
就在沈不凡脸色铁青时,一道修长身影挡在我面前。
唐东湖,我的合伙人。
他像两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再次站在了我和耀耀的身前。
他单手插兜,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
「沈总,宁妍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微微转身看我,眼神温柔。
「对吧,亲爱的?」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顺势靠进他怀里。
「不可能!宁妍怎么可能……」
唐东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戒指,当着所有人的面戴在我手上。
「下个月婚礼,欢迎沈总来喝喜酒。」
曜曜跑过去抱住了唐东湖的腿。
「爸爸!」
沈不凡踉跄后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宴会结束后,沈不凡在停车场堵住我。
「宁妍!」 他双眼通红,「那个人根本配不上你!」
「他尊重我,爱护曜曜,从不会逼我打胎。沈不凡,你连他的脚趾都比不上。」
唐东湖的车缓缓驶来,曜曜趴在车窗上喊。
「妈妈!爸爸买了冰淇淋!」
我转身离开,再没看沈不凡一眼。
后视镜里,他跪在那里,像条被抛弃的狗。
9
沈不凡为了争夺曜曜的抚养权,打了整整两年的官司。
可惜,他输得一塌糊涂。
法庭上,法官冷着脸问他。
「沈先生,您过去三年从未支付过抚养费,现在突然要孩子,动机是什么?」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最终,法院不仅驳回他的诉求,还判决他必须补缴四年的抚养费,以后的抚养费按月支付,直到曜曜成年。
「宁妍!」 他在法院门口拦住我,眼底布满血丝,「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淡淡地看着他。
「沈不凡,是你先不要我们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唐东湖的车,再没回头。
后来听说,沈氏集团因债务危机股价暴跌,沈老爷子气急攻心,中风瘫痪。
沈不凡一个人撑着摇摇欲坠的公司,日渐憔悴。
有商业杂志拍到他独自在酒吧买醉,鬓角已经斑白。
而曜曜,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林素的日子也不好过。
沈家没落后,她立刻和扔下孩子私奔,结果对方卷走了她所有积蓄。
她试图回来找沈不凡复合,却被他当众泼了一杯红酒。
最后,她嫁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建材商,成了三个继子的后妈。
听说她每天都在抱怨生活不如意,可惜,没人再惯着她了。
而我,接受了唐东湖的追求。
我和唐东湖的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曜曜当花童,一本正经地牵着我的裙摆,小声问。
「妈妈,以后唐叔叔真的就是我爸爸了吗?」
唐东湖蹲下来,平视着他。
「如果你愿意的话。」
曜曜想了想,突然扑进他怀里。
「爸爸!」
那一瞬间,我看到唐东湖眼眶红了。
婚后第三年,我们有了女儿小星。
女儿出生那天,唐东湖抱着她,手都在抖。
「宁妍,我们有女儿了……」
我笑着看他。
「嗯,儿女双全。」
10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我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手边是一杯温热的红茶。
远处,曜曜正带着妹妹小星放风筝,两个孩子笑闹着,在草坪上奔跑。
唐东湖从身后环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发顶。
「看什么呢?」
我笑着指了指孩子们。
「看他们多开心。」
他吻了吻我的耳尖。
「你比他们更开心。」
是啊,怎么会不开心呢?
如今,宁安母婴已经成为行业巨头。
唐东湖偶尔还会吃醋。
「沈不凡前几天又上财经新闻了,说想见曜曜。」
我头也不抬地给小星扎辫子。
「让他想吧。」
曜曜从书房探出头。
「妈妈!我奥数比赛拿了金牌!」
唐东湖立刻骄傲地举起女儿。
「看!哥哥多厉害!」
小星咯咯笑着去抓他的领带。
「爸爸笨笨!」
窗外,阳光正好。
有些错误,永远无法弥补。
但有些幸福,才刚刚开始。
11
多年以后。
闪光灯下,我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播放着「宁安母婴」的成长历程。
从一家小小的单身母亲护理中心,到如今估值上亿的行业标杆。
记者举着话筒问。
「宁总,作为国内首家专注‘单身母亲关怀’的创始人,是什么促使您选择这条创业路径?」
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台下嘉宾席。
「我想证明,比起依附不靠谱的男人,做单身母亲也不会过得很差,还可以活得很漂亮。」
台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