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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当然没忘记他说的那些。

可我记得那些洗好的水果，都是超市打折处理的，多半都烂了。

我不想驳她的面子，忍着不适吃了。

转头就听到她说，钱都买水果了，买不起米了，我当场就给她转了三千。

每次的饭菜，说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可全是清汤寡水，一点油腥没有。

还美其名曰知道年轻人爱美，怕长胖。

至于那碗姜汤，她是大老远送过来了，但回去就说走太多路，腿疼了。

我特意请了假带她去医院看，花了四千八。

我以前确实以为她朴实又关心我。

甚至在我妈委婉地说「他妈妈好像不太大方」的时候，还为她辩解，说他家条件一般，节俭是美德。

可现在，我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那些关心，更像是用最低成本换取最大回报的算计。

就像那条视频，她缺的不是那点油钱。

而是要所有人的称赞，要我这个未来儿媳不得不背负着「感恩」的枷锁。

手机响了，是王美霞发来的好几段长语音。

点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倩倩啊，小昊说你因为阿姨那个视频不结婚了？哎哟，阿姨就是随手一发，记录生活，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阿姨这么省，不都是为了你们俩以后过得好吗？你现在生气，不是枉费阿姨这片心了吗？」

「听话，别闹了。婚期都近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这么一闹，让外人看笑话啊。小昊多好的孩子，你上哪儿找去？快别耍小性子了，跟小昊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气笑了。

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

我直接回：

「阿姨，我不是耍小性子。这婚，我真的不结了。原因您清楚。」

她秒回：

「倩倩，虽然阿姨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没做对。你要实在生气，阿姨给你道个歉总行了吧？」

又是这样。

不断强调她的隐忍付出和我的不懂事，然后陈昊就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果然，很快陈昊的质问的语音就发过来了。

「温倩，你别太过分！我妈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回他。

他又打电话过来，我也没接。

他们母子轮番轰炸，我直接都拉黑了。

第二天上班，刚出门就碰上了陈昊和王美霞。

陈昊眼下一片黑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的语气比昨天柔和多了：

「倩倩，昨天是我语气不好，我太着急了。我错了，今天专门来跟你道歉的。」

王美兰手里拧着个饭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倩倩，你别生阿姨的气了。阿姨就是心里高兴才分享一下，没别的意思。你不喜欢，阿姨以后不发了。」

「你看，阿姨怕你早上不吃饭，特意起了大早，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饺子送过来。」

她把饭盒塞到我手里，温热感传到手心。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感动，觉得她心里惦记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温热烫手。

我推回去：

「我没生气，但不结婚是认真的。」

陈昊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温倩，你什么意思？我妈辛辛苦苦给你做饭送过来，你就这态度？你知道她多早就起来给你做吗？她腿还疼着呢！」

又来了。

每一次，无论什么事，最终都要饶到他妈辛苦，不容易上。

而到我这，就是不懂事，不体谅。

我看着陈昊，语气冷淡：

「我没什么意思。我韭菜过敏而已，我跟你们说过的。」

王美霞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倩倩，是阿姨没记住，你别生气了。你要是嫌彩礼少，阿姨再去借，再不行，阿姨……就去卖血！」

「只要你别生气了，阿姨怎么着都行……」

陈昊冷哼一声：

「温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拜金？明明知道我们家不宽裕，还非要耍脾气为难我们。」

「我拜金？」我气笑了：

「陈昊，你说家里不宽裕，婚礼从简，婚纱照选最便宜的，我答应了。」

「你说三金是旧俗，买了不带也是浪费，我也同意了不买。」

「可现在，彩礼一降再降，只要三万而已。你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年终奖七八万，没买房没买车，攒三万还得靠你妈天天吃白水煮面？」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母子脸色骤变，一字一句问道：

「到底是我在为难你们，还是你们在作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