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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的身形明显一颤。
她紧张地瞪着我,没想到我竟然这么难骗。
我妈生怕装病的事情败露,音量陡然提高了几个度,想尽快糊弄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医生指指点点,人家医生能没你懂得多?”
“陈茉,你对王医生胡搅蛮缠,不就是不舍得掏钱给你小弟治病嘛?”
“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狠心的白眼狼,我看你就是算计好了让你小弟病死,好独占我跟你爸的遗产!”
我妈的嗓门尖锐又洪亮,不少人听见动静都纷纷挤过来围观。
病房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一直沉默抽烟的爸爸看到这一幕,混浊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明。
他敲了敲烟枪,故意把背驼得很厉害,颤巍巍走到我跟前。
“闺女,你不愿意掏钱爸不怪你,但你也不能为了省钱让你小弟截肢啊,他才22岁!”
我爸抹着泪叹了口气,他轻轻拉起我妈的手,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爸知道你难,每个月又要美容又要买包,挤不出多余的钱,爸自己想办法筹钱。”
“老婆子,咱回家收拾一下,去临省一趟。听说那里可以卖血,咱俩老东西就是砸锅卖铁,把一身血都抽干了,也得给天宇治病!”
我爸就是那种人狠话少的狠角色。
短短两句话,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伟大可怜的父亲。
而把我塑造成一个有钱却狠心看弟弟去死的自私姐姐。
爸妈互相搀扶着往门口走去。
两个平时健步如飞的人,现在却身形佝偻,跛着脚蹒跚挪动着。
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弟弟也跟着演了起来。
他用力拔下手上的针头,崩溃地大哭着,“爸,妈,我不治了!”
“姐,以后家里的钱都留给你,我只求你给咱爸妈一口饭吃,别不管他们……”
走廊上看戏的人们无不动容,甚至不少人心酸得直抹眼泪。
几个不明真相的好心人挡住了爸妈的去路。
他们簇拥着把爸妈送回了病房,一双双充满愤怒和厌恶地眼睛落在我的身上。
“你有钱买包没钱给弟弟治病?非要把你爸妈逼得去卖血嘛!像你这么狠毒的女人,放旧社会都得被活活打死!
“姑娘,你别被网络上的女拳思想洗脑了,救亲弟弟的命怎么能叫扶弟魔呢?人命大过天!”
“赶紧掏钱给你弟治病,不然我把视频发到网上,让网友一起讨伐你这个蛇蝎女!”
弟弟得意地瞥了我一眼,这么多人为鸣打抱不平,他就不信我还敢不掏钱。
但他们错了。
我巴不得他们把事情闹大点,我巴不得他们多招些外人过来看戏。
我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爸妈很快就会知道,他们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