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成年了,让我过年给家里小辈发红包。
于是刚上大学的我为了攒够红包钱,没日没夜的做兼职。
元旦那天,我发高烧进了医院。
银行卡余额只剩五十块一毛。
之前攒的钱,都被妈妈以“过年给小辈包红包”的理由转走了。
我站在门诊前给我妈打电话,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接。
“妈,我发烧了……能不能借我三百块看病?”
“借钱?”
她声音立刻拔高,“你给你弟妹们的红包钱凑齐了吗?你妹妹今年可是要带男友回家的,没个一万块的红包,你还好意思回来?”
“可是妈,我生病了……”
“生病就自己想办法!”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又打给爸爸,他声音冷硬:“没钱就死外面!你已经成年了,别总想着啃老!”
我烧得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这时,我看到了妹妹新发的朋友圈:“谢谢爸妈送的新年礼物!以后也是有房有车的小公举啦~”
配图里,是崭新的宝马钥匙和一本房产证。
产权人那一栏,印着妹妹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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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妹妹那个崭新的房产证,失神了片刻。
诊室的医生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眉头紧锁地看着手里的电子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急性咽扁桃体炎,已经有脓点了。”
“必须立刻输液控制,拖下去会诱发心肌炎。”
他开好单子递给我。
“先去缴费,一共三百二十块,快去。”
我打开手机,银行卡余额只有50.1。
攒下的钱都被我妈以”发红包”为由偷偷转走了。
我刚艰难地走出诊室,林星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是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满是不耐:“姐,妈说你又打电话要钱,还撒谎说自己病了?”
“大过节的你能不能别老折腾爸妈?”
“他们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死拼活地挣钱,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就不能懂点事吗?”
说完话,她挂了电话。
我扶住冰冷的墙壁,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我只好颤抖着划开通讯录,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极度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林溪,这都快过年了,你又折腾什么?”
“爸,我生病了,需要三百输液……”
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我妈抢了过去。
“就你矫情,生个小病还输液上了!
亏你还是高材生,三百块都需要借,你怎么蠢成这样子?”
我解释:”可是妈,你把我的钱都转走了……”
“好啊林溪,你还敢提这个?”
“我问你,你给小辈的红包钱都准备好了?”
“今年你妹妹交了个男朋友,这红包没一万你就别想回家了!”
我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我看见林星的朋友圈了,你们给她买了一套房,还有一辆车。”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我妈冷冷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那是你妹妹应得的!”
“你这个扫把星,一出生就抢了她一半的营养!这是你欠她的!”
“我们养你到十八岁,没让你饿死街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指甲在手机壳上划断,嵌进肉里,我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
“我每个月生活费五百,林星呢?她多少?五千,还是五万?”
那边没人回答。
我突然笑道:
“那辆宝马,首付要多少钱?”
我妈的声音突然尖锐:“你管得着吗!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别认我这个妈!”
“有本事你滚出去,找别人当你妈去!”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面无表情地滑开屏幕,点开购物APP。
购物车里,是给爸爸买的养胃按摩仪,我删掉了备注里生日快乐四个字,然后点了退款。
卖家很爽快,几乎是秒退,412元立刻到账。
我攥着手机,一步步挪到缴费窗口,将屏幕上的付款码对准了扫码器。
滴的一声,320元被划走。
输液针扎进我的血管,我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妹妹不需要赚红包钱,为什么妹妹可以拥有房和车?
我想了足足二十分钟,也没有想明白。
我只是平静地,在小程序上预约了一个线下办理改名的名额。
冰冷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请问您是否要改名换姓,舍弃林溪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