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三亚的雨季来得快,去得也快。
法庭宣判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腰间还缠着护具。
看着被告席上那三个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的人,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建国佝偻着背,眼神浑浊。
李秀梅一直在小声抽泣,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浩则像个木偶,呆呆地盯着地板,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法官的声音在肃穆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被告人林建国,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林浩,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被告人李秀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李秀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林建国被法警押解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发了疯一样挣扎,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雅!你这个畜生!把亲生父母送进监狱,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平静地站起身,直视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爸,当你们拿着安眠药冲进我房间的时候,天就已经塌了。”
“如果真的有报应,这牢房就是你们的归宿。”
走出法院,我没有理会那些等在门口、准备对我道德绑架的亲戚。
我动作迅速地委托律师,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了老家的房子。
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份钱,我立刻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换掉了用了十年的手机号。
我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离开了那个充满噩梦的城市。
三年后。
南方的一座海滨小城,阳光明媚,海风微咸。
我经营着一家临海的花店,每天与花草为伍,日子过得平静而富足。
没有了无底线的索取,没有了偏心和暴力,连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除夕夜,我正坐在阳台看烟花,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短信。
“姐,我出狱了。妈在里面病重,爸也废了。我们没钱没房,现在只能住桥洞……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真的知错了。”
是林浩。
看着那行卑微到极点的文字,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在厕所里狠狠踹向我肚子时的狰狞。
知错了?不,他们只是知道疼了。
我抿了一口红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回了两个字:
“活该。”
随后,拉黑,删除,关机。
远处,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丽夺目。
我举起酒杯,对着大海轻声呢喃:
“新年快乐,林雅。”
这三年,没有他们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好年。
而属于他们的余生,将在贫穷、病痛和无尽的悔恨中,慢慢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