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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的高铁要坐四个小时。

这一路上，我不吃不喝，脑海里全是乐乐在病床上挣扎的样子。

到了县城老家时，已经是傍晚。

“哎哟，这不是林清吗？”

刚进小区大门，就被隔壁王婶拦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你妈正在酒店给你堂姐庆功呢，你怎么没去？”

“看你这身打扮，这么久没见，还是这副穷酸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破旧的卫衣。

确实穷酸。

为了给乐乐治病，我卖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王婶，我妈在哪家酒店？”

我声音沙哑。

“就在富贵楼啊，最大的那个包厢！”

“听说定了十八桌呢，全是硬菜，你妈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还得是妮妮啊，你这个亲女儿都没这待遇。”

王婶撇了撇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谢谢王婶。”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朝富贵楼走去。

富贵楼是县城最好的酒店。

此时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充气拱门。

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林妮女士绝代佳人美容会所盛大起航。

旁边还放着林妮的巨幅海报。

我径直上了二楼。

正好赶上林妮发表她的成功感言。

“我要感谢我的姑妈，陈秀兰女士！”

“是她慧眼识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支持。”

“没有姑妈的五十万，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掌声雷动。

我妈坐在主桌的正中央，穿着一身紫红色旗袍。

频频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

“姑妈，您上来讲几句吧！”

林妮在大声招呼。

我妈假装推辞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站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妮妮这孩子争气。”

“不像某些人，烂泥扶不上墙，给她钱那是浪费。”

“我们老林家的钱，当然要花在有出息的后辈身上。”

“只要妮妮以后过得好，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

“二姐说得对！”

“还是二姐有眼光！”

台下一片叫好声，尤其是大伯一家喊得最响。

我站在宴会厅的门口，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某些人？我知道她在说谁。

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踩着亲生女儿捧侄女。

只为了博取那廉价的面子和吹捧。

这就是我的母亲。

这时候，坐在门口的一桌人发现了我。

“哎？那不是林清吗？”

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林妮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堂妹来了？”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也不怕给姑妈丢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饭的进来了呢。”

全场哄堂大笑。

我妈站在台上，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下台，冲到我面前。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来干什么？存心来捣乱是不是？”

“穿得跟个丧门星一样，晦气死了！”

“赶紧滚回去换衣服，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我也渴望过温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厌恶。

“妈，我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家里没你的东西。”

“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那是留给妮妮的。”

她不耐烦地推搡着我，想要把我赶出去。

我纹丝不动。

“我不拿钱。”

“我要拿户口本。”

“我要把乐乐的户口销了，还要把我的户口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