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帮我收回了名下的房子。
侯俊的父母,因为无法偿还之前的非法赠与,房子被法拍。
老两口租了城乡结合部的地下室,天天靠拾荒为生。
听说两人天天互殴,都说是对方没管教好儿女。
离婚判决书下来的那天。
把我把当年侯俊写的一些情书,一起烧了。
算是祭奠我的眼瞎和青春。
我在雪地摔倒后的一年,重返崇北。
玻璃窗外,阳光照在雪道上,刺眼得好看。
那个曾经让我流血的地方,现在覆盖了新的白雪,看不出丝毫痕迹。
手机震动,是我秘书发来的。
“陈总,公司新季度的报表出来了,利润翻翻。”
“另外,之前法拍追回来的钱,已经用来成立了一个雪上急救援助的公益基金,明天启动仪式要您发言。”
我勾了勾嘴角,回了个“收到”。
“这位女士,拼个桌可以吗?”
一个熟悉又温吞的低音。
我没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王检,今天不用抓坏人吗?”
是负责我那个案子的检察官,王明。
一身休闲装的他,坐在对面。
把一杯温热特拿,推了过来。
镜片下的眼神,藏不住的灼热。
“抓来抓去,也得休息的。”
王明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推到我面前。
“送你的,元旦快乐。”
我没这接。
扫了一眼,那个logo我知道。
有钱都也买不到。
“王检这礼物,太贵重了。”
我似笑非笑:
“案都结了快一年了,不用联系这么频繁吧?”
“公事了结。私下里,就不能联系了?”
“你不会是怕我追你吧?”
王明这话里有话。
试探的意味,不甚浓厚。
年轻有为、正义感爆棚。
换做五年前,没准我还真动心。
但现在?
我只是笑了笑。
视线落在窗外的雪道上。
一个女初学者摔倒了,旁边的男伴立刻把她扶起来,还贴心地帮她拍去积雪。
温馨得让人想发朋友圈。
“王检,你也知道那个案子的细节。”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
“那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护具,绑得再紧也是外物。”
“当你真正失重的时候,唯一能救命的,只有自己练出来的核心力量。”
王检察官愣了一下,镜片后的光有些闪烁,却也带着了然的遗憾。
“你是对婚姻失望了?”
“不,我是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我指了指山脚下那个正在施工的,带着我名字首字母的公益急救站。
“那地方以后会配备全天候的雪地摩托和专业医生,比任何没用的承诺都实在。”
“因为那是我自己用本事挣出来的。”
“至于追我……当然欢迎。”
“但最好走正规人事流程,我可是资本家,也是很苛刻的。”
我开了个玩笑,轻松化解了那点暧昧的气氛。
王检察官也是聪明人,笑了笑,便将那份“私情”藏回了公事的口袋里。
告别之后,我换上了新买的战袍。
再次站上高级道的起点,风刮过耳畔依旧凛冽,但那个会为此发抖的断腿女孩已经死了。
我压低重心,利落地切开粉雪,在白色天地间划出一道锋利的S弯。
速度带来的只有肾上腺素的快意,而不是恐惧。
我不需要谁来护我周全,也不再是谁口中的“嫂子”、“老婆”、“提款机”。
阳光洒在我的护目镜上,折射出这世界上最昂贵的颜色。
我是陈琦。
独自盛开在零下二十度的、自由的陈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