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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让我和楚若曦挤一张床，可门刚关上，她就把一床被子扔在了地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快四个小时，楚若曦每隔十分钟都要作一次妖。

一会说我翻身的声音太大。

一会说我呼吸的声音太重。

一会说我刚刚无意识说了梦话，吵得她无法入睡。

最后一次，她直接掀开被子跑出去，哭哭啼啼地敲响爸妈的门。

“爸、妈，我头好疼，姐姐吵得我受不了了。”

父母满眼心疼地抱着她，一个给她倒水，一个给她揉着太阳穴，然后向我投来厌恶的一眼。

“小昭，你不知道妹妹已经高三了吗，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人啊！”

他们不管我的任何解释，只是一味地指责我。

“那份神经衰弱证明你也看到了，她真的不能再折腾了。”

爸爸拉着我走出房门，压低了声音：

“你就让她这一次吧，她才多大，你要有做姐姐的气度。”

原本紧闭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零点过了，家家户户都进门睡觉了，不会有人看到我离开了。

他们终于可以不顾脸面地把我赶走了。

我望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自己连院子里那条狗都不如。

“行。”我看着爸爸道：

“但你们想好了，今晚我走，以后永远就不会回来了！”

爸爸的脸色骤然变差。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教训还未说完，房间里头楚若曦一声痛呼，又立刻让他满脸焦急地回过身。

而我也筋疲力尽了。

我飞快地开始收拾东西，想趁着夜色尽快离开这个早已不能被称作“家”的地方。

可不知怎的，妈妈突然又匆匆跑出了门。

“小昭，你别听你爸胡说，他是脑子抽风了！”

原本同样对我嫌恶的母亲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我殷切道：

“你就睡自己房间，今晚曦曦和我们睡！”

“大过年的，哪有赶你出门的道理！”

她推着我进了楚若曦的房间，甚至还给我送了一杯热牛奶，嘱咐我早点睡觉。

而另一个房间，我的父亲和楚若曦同样没有阻拦，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忽然有些恍惚了。

是他们良心突然发现，还是……

不，不可能。

他们，早就没有把我当成家人了。

我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会，随即慢慢走到父母的卧室，听着里面的动静。

“真的，一百万，我亲眼看到的！”

楚若曦隐秘又兴奋的声音传来：

“她的手机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就是她今年的奖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在房间里，楚若曦竟然看到了我查阅公司年终奖发放的信息！

“还好你看了，不然就要让这白眼狼带着钱跑了！”

妈妈说起我，语气不像在说亲女儿，更像在说一个可恨的债主：

“人不能赶走，得留着，还得想办法让她乖乖把这钱吐出来！”

“一百万，正好能给咱们曦曦置办一套房子，当成人礼！”

“真的吗，谢谢爸妈！”

无尽的黑夜里，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回房间，将那阵反胃感死死压下，痛到麻木，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一墙之隔的，究竟是我的家人，还是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肉的怪物。

我拿起手机，在彻底的绝望心死中，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