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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判决下来了。
小姨因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表妹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我妈因为非法拘禁和过失致人重伤,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我妈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周围没人愿意靠近她。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叫我“宁宁”。
顾言撑开一把黑伞,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
我没有停留,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她佝偻着背,在风中瑟瑟发抖。
出院后,我迅速卖掉了原来那套房子,也收回了给我妈住的小两居。
顾言带我搬到了一个新的别墅区。
我妈彻底被孤立了。
小姨父天天去她那闹,砸玻璃、泼粪。以前那些被她“接济”过的穷亲戚,一个个避之不及。
她走投无路,终于想起了我。
她辗转打听到了顾言公司的地址,天天去守着,被保安赶走了又来。
后来,她终于在我和顾言去寺庙还愿的时候堵住了我们。
那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提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宁宁……妈知道错了。”
“妈真的后悔了……每天晚上闭上眼,就能听见孩子的哭声,看见那一地的血。”
她试图伸手来拉我的衣袖,手颤抖着递过那袋栗子。
“你看,这是妈排队买的,还热乎着。跟妈回家吧?妈给你做饭。”
“那个镯子赔的钱,妈把养老金都拿出来填了,以后妈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那袋栗子,没有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这是赡养协议。”
“法院判了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每个月八百块,足够你吃饭。”
“至于其他的,别想了。”
我妈愣住了,手里的栗子掉在地上,滚落一地。
“宁宁……我是你妈啊!你就这么狠心?连家都不让我回?”
“我是老糊涂了,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我冷笑一声。
“家?”
“从那天你为了帮小姨带走那只镯子,亲手关上那扇门的时候。”
“你就已经没有家了。”
“你亲眼看着我流产,心里却在盘算怎么为你妹妹脱罪的时候。”
“你就已经不是我妈了。”
说完,我挽着顾言的手,转身离开。
风中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但我没有回头。
顾言紧紧握着我的手。
“老婆,我们回家。”
“嗯,回家。”
一年后。
我的身体调养好了,再次怀孕。
听说我妈在郊区租了个地下室,每天靠捡废品贴补那微薄的赡养费。
而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正在给未来宝宝组装婴儿床的顾言。
斩断腐烂的亲情,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