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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又拿起那几张被汗浸湿又干的优惠券。

“爸，妈。”

“这个是我问酒店要的。以后家里再办事，能打折。”

爸爸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

“哦。”

他随手把券拿过去放在一边。

“咱家也不缺这点钱。”

我愣在原地，站了很久。

在他们进屋睡觉后，把那几张优惠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弟弟一天天长大，却没有人提家里的规则。

他哭了就有拥抱。

笑了就有夸奖。

所有玩具和礼物都像是馈赠。

没有人为他记账。

他伸手要爸爸书桌上那只昂贵的金笔玩，爸爸都乐呵呵地递过去。

笔被摔得七零八碎，爸爸还夸咱家出了个科学家。

每周末他们一家三口都会去动物园，去海洋馆，变着花样地哄弟弟开心。

我也想去，还提出可以负责背包。

可爸爸指着板子让我先交钱。

一次晚餐，我小心翼翼地向妈妈提出：

“弟弟已经六岁了，是不是也可以开始学习完成一些小任务，赚点小钱？我可以教他。”

妈妈正喂弟弟吃剔好刺的鱼肉，闻言诧异地抬起头，随即笑了：

“你弟弟是男孩子，天生脑子活，有商业直觉，不用像你那样辛苦锻炼。你爸说了，男孩要富养，格局才大。”

爸爸在一旁点头附和，看着弟弟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毫无条件的宠溺：

“对啊，你弟弟看着就机灵，将来肯定是个商业奇才。”

转头看我时，眼神立马冷了：“你不一样，你需要更多磨练。”

我的脸涨的通红。

我从没想过，家里的规则竟只对我一人生效。

我以为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庭是没有爱的。

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根本不需要那种东西。

可我明明看到了。

只是这份爱并没有流向我。

我再也没法用弟弟还小需要照顾来骗自己。

既然他们只想要一个会赚钱的女儿。

便如他们所愿好了。

自那顿晚饭后，我彻底变了。

我不再问为什么，也不再期待任何东西流向我。

半夜，我睡不着，起来想做点事时，突然听到了妈妈的喃喃。

我绕过杂物间，看到妈妈孤零零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大汗淋漓。

今天弟弟去了奶奶家，爸爸加班住在公司，家里只剩下我跟妈妈两个人。

似乎是听到我的动静，妈妈挣扎着喊了句：“枳枳？是枳枳吗？”

我站在床前，看到妈妈面色惨白，手死死捂着肚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因为是高龄怀孕，妈妈生弟弟的时候做的剖腹产，落下了病根，夜里需要人照顾。

眼下，妈妈似乎是老毛病犯了，四肢都使不上劲。

见我进来，妈妈虚弱地命令我，“枳枳，快打120，救救妈妈，妈妈真的好痛……”

我冷静地看向她，

“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七分，夜间服务费，三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