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电话被猛然挂断。
我浑身颤抖着将手机还给张姐，并对我刚才的失态表示抱歉。
看到这里，张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里，看着庇狭的小屋，发霉的墙皮，还有成箱成箱的方便面。
这是我的工资范围内，能租到的最好的房间。
而不同口味的方便面是我唯一裹腹的食物。
如果不是有这个大病保险，结节手术我也舍不得做。
我妈总说，别不舍得花钱，钱不够管妈要。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总是带着奇怪的喘息声和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是她的老毛病，因为不舍得花钱，肺炎留下的后遗症。
这阵咳嗽无时无刻地提醒着我，我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我要懂事，我要孝顺。
所以我总是力所能及地去兼职，打零工，不多花父母一分钱。
可现在，弟弟的江景房是什么？
那十年大病保险又算什么？
浑浑噩噩地在出租屋里躺了一天。
快要坏掉的手机发出了嗡嗡震动。
我爸试探的声音从滋啦的话筒里传来。
“囡囡，马上过年了，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放假啊？”
听着柔声的问候，我再也忍不住，哽咽地问出藏在我心中的疑问。
“爸，为什么我去保险公司，妈妈交了十年的保险只有弟弟的份？”
信号像是被中断一样。
回应我的只是滋啦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我妈刺耳的声音传来。
“李梓欣，你这是来问罪了？”
“昨天的声音是你对吗？我没想到你的心机竟然深到这种地步，为了不交保险还跑去保险公司问？”
“老李，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
接着，是爸爸哄妈妈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哭了。”
“梓欣，保险这个事是不是你弄错了？你妈她确实给你们交了十年的保险啊。”
爸爸的声音带着些质问。
可此刻我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我对着手机放声大哭。
“你们别再骗人了，我都看到了。”
“销售员说了，你们只给李梓琪交了十年的保险，甚至还有三年是我付的钱！”
“还有李梓琪的朋友圈，他的江景房，我什么都看见了。”
“这些年，你们在我面前装的很辛苦吧...”
声音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我妈也被我的话激怒。
在电话那头叫嚣。
“什么叫装？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为了她每天起早贪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
“养闺女有什么用？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个小棉袄是漏风的，你除了会惹我生气还会干嘛？”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爸爸焦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哎哟，李梓欣，你快少说两句吧，把你妈惹得又犯病了。”
我的哽咽声停住，心瞬间被揪到百里外的家中。
电话里传来兵荒马乱的翻找声，最后弟弟高喊一句。
“找到药了！”
声音逐渐停歇。
我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傍晚，收到弟弟的信息。
“姐，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装X发的，我用AI生成的，你别当真。”
我心里一阵恼火，都怪我太冲动，也不仔细想想。
我爸妈只是个摆摊的，外面欠了不少外债，怎么可能买得起江景房。
我给妈妈发去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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