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闷响。
不是匕首入肉的声音,而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陈峰在最后一刻扑了过去,将陈亮狠狠撞开。
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亮大腿直直撞向了茶几的尖角。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从他的裤子上渗透出来。
“阿亮!”
“我的孙子!”
公公婆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巧巧尖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巧巧!”陈亮顾不上自己的腿,挣扎着想去扶她。
陈峰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巧巧,将她打横抱起,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
哭喊声,尖叫声,乱糟糟的脚步声。
张婶她们手忙脚乱地打着120。
陈峰抱着“昏迷”的巧巧,回头冲我咆哮:“舒晴!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婆婆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我哭嚎:
“杀千刀的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那是你亲儿子啊!你要逼死他,逼死我们全家啊!”
公公扶着受伤的陈亮,用一种看仇人的眼神瞪着我:“我们陈家,没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媳妇!”
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像一个局外人。
我看着他们围着陈亮和巧巧,嘘寒问暖,满脸心疼。
看着陈亮那条流血的腿,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为了阻止他,四根手指被匕首割得深可见骨。
他只是哭着说了几句对不起。
后来,他用同样的刀,砍了我四十二下。
现在,他不过是撞破了腿,就成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成了那个罪该万死的罪人。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陈峰抱着别的女人,看着我的儿子为了那个女人寻死觅活,看着他的爷爷奶奶咒骂我。
我一句话都没说。
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把所有的嘈杂和指责,都关在了门外。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我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动静,听着他们抬着担架下楼的声音,听着救护车呼啸远去的声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证件。
属于这个家,属于陈峰和陈亮的东西,我一样都没碰。
收拾到一半,门被一脚踹开。
陈峰去而复返,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舒晴!你还在干什么?收拾东西?你想跑到哪里去?”
他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阿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陈峰,我说过了,离婚。”
“离婚?”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想得美!你想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不把阿亮哄好,不跪下给巧巧道歉,这个婚,你休想离!”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儿子,可以忍受一切的女人。
“道歉?”我笑了,“陈峰,你是不是忘了,你抱着巧巧的时候,那姿态有多熟练?”
陈峰的脸色猛地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城南那家‘夜色’酒吧,三楼的VIP包间,你和巧巧,还有她的那些朋友,玩得很开心吧?”
“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里看了看。巧巧的朋友圈里,还有你们的合照呢。”
上一世,我死后,警察来调查。
就是这张合照,让陈峰成了“爱护儿子女友”的好叔叔,洗清了他所有的嫌疑。
这一世,它成了我的武器。
陈峰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眼里的暴怒,瞬间被惊慌和心虚取代。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每个月给她五千块钱零花钱,美其名曰‘替儿子照顾她’。”我一步步逼近他,“我还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上个月刚给你生了个女儿。”
“陈峰,你猜,如果我把这些证据,连同你公司的税务问题,一起交给法院和税务局,会怎么样?”
他彻底慌了,伸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了。”我一字一顿地说,“被你们这家人,活活逼疯的。”
我拉起被他摔在地上的行李箱,看也不看他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你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
“不来,后果自负。”
说完,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他没有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又惊又惧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