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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安安年纪小,你比她大这么多,总该懂事些为家里分担。”
“这不是理由。”我轻声说。
“我知道。”我妈的眼泪不停流,“直到你搬走那天,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可能真的要失去你了。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那五十万……”
“我们还!”我爸立刻说,“我们卖房子,一定还你!”
我愣住了:“卖房子?那你们住哪?”
“我们可以租房子。”我爸说,“这些年,我们确实亏待你了。你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我们却……”
“房子不用卖。”我打断他,“剩下的二十万,宋安安已经还了。”
今天早上,周子轩亲自把二十万支票送到了我的公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还了?”我妈惊讶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所以律师那边,我会撤诉。”
父母都松了口气。
“但是,”我继续说,“我不会再回去了。那个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却只是轻轻点头。
离开医院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父母。
他们相互依偎着,显得格外苍老。
陈耀在医院门口等我,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都解决了。”我说,“钱还清了,诉讼会撤诉。”
“那你父母……”
我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感觉异常疲惫,“他们跟我道了歉,但我还是不会回去了。”
陈耀握住我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和陈耀的婚礼当天阳光明媚,我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仪式结束后,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是我的父母。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对我微笑挥手。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他们点了点头。
妈妈的眼圈红了,爸爸搂着她的肩膀,两人转身离开。
“不请他们过来吗?”陈耀轻声问。
我摇摇头:“这样就好。”
有些裂痕需要时间愈合,有些关系需要距离维系。
我知道,我和父母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以一种更健康、更平等的方式。
晚上,我和陈耀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今天累吗?”陈耀问我。
“有点,但很幸福。”我靠在他肩上。
夜空中有星星闪烁,远处是万家灯火。
我曾以为,家就是那个有父母、有姐妹的房子。
但现在我明白了,家不是一座建筑,而是一种感觉——被爱、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
而此刻,我在陈耀身边,找到了这种感觉。
“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对吗?”我轻声问。
陈耀握紧我的手:“一定会的。”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希望。
是的,过去的已经过去。
重要的不是我们来自哪里,而是我们要去向何方。
而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