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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警察了解了前因后果。

表妹父亲这些年坐牢，最近刚出来。

听说女儿在北京读大学，就打起卖女儿收彩礼的主意。

警察严厉批评了薇薇父亲，明确告诉他强迫婚姻和暴力伤人的后果。

在警察的威慑下，他最终黑着脸，嘟嘟囔囔说不再来找麻烦，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表妹一直靠在我妈身上小声哭。

我妈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脸色疲惫。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悦悦，谢谢……谢谢你能来。”

表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挣脱我妈的手，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表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抽抽噎噎：“小时候是我不好……我故意在小姨面前装乖，装懂事，装成绩好，我知道小姨吃这一套……我、我就是怕，怕自己没人要，想抓住点什么……”

“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东西，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没想到小姨会那么对你……”

“我以前还嫉妒你，嫉妒你哪怕小姨不喜欢，你还是能那么拼命，考得那么好。而我只会耍小聪明，到头来害人害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忏悔着自己的错误。

我妈在旁边听着，眼神复杂。

她看着薇薇，又看看我，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等表妹情绪好点，我妈让她到旁边长椅上坐着休息。

妈妈走到我面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淤青在昏黄光下更明显了。

她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说：

“悦悦，今天多亏了你。”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我的眼睛，“妈以前糊涂，亏待了你。妈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声音哽咽了：“妈就想问问，你还恨妈吗？”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叶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带着讨好和卑微的苍老女人。

内心沉默。

恨吗？

曾经是恨的，

可那个需要靠恨才能撑下去的小女孩，

如今已经长大了。

半晌，我摇了摇头：“不恨了。”

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的下一句话，让那点亮光灭了。

“但是，”我平静地说，“我也不想，再和你有太多关系了。”

“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

我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眼里的光彻底暗了，只剩下悔悟和疲倦。

这一刻，我知道，

我已经走出了那个困了我很多年的家，

也走出了那些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日子。

往后余生，路还很长。

我要做肆意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