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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铃声,让事情更加混乱了。
许阳光的电话响了,急切地像是恶作剧一般,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拳头也收了回来,江姗姗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
电话接通,公公在那头愤怒地说:“你妈死哪里去了?还不让她回来给我做饭,是想饿死我吗?”
虽然没有开免提,可是公公的声音还是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周围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许阳光浑身一僵,“爸,妈没在我们这里。”
“怎么不在你那里?今天一大早她就说去给你送点儿咸菜,还要给你焖一锅红烧肉。我跟她说外面天气不好,她说很久没见到你了,坚持要去……你妈身体不好,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你!”
公公的话像连珠炮似的,道出了真相。
婆婆一辈子围着老公和两个儿子转,年轻的时候因为生产困难,落下了眩晕症的病根,没少在家晕倒。
她给公公生了两个儿子,本来应该是家族的大功臣,却并不受待见,我亲眼见过公公打她巴掌。
之后,我就不愿意再跟他们见面,但是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来没有断过。
许阳光也很少回家,每次婆婆打来电话让他回家一趟,他都骂骂咧咧,找尽各种借口。
听到公公的辱骂声,许阳光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相信被烧死的确实不是我妈。
不待他说话,我直接了当地说:“许阳光,你以为那件灰色的羽绒服只有我妈才有吗?我还给你妈买了一件!这些年,我对两个妈妈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你却视而不见。”
众人的议论声炸开了,也道出了真相。
“难道被烧死的人是许阳光妈妈?”
“我的天哪,真的有可能哎,两个老太太我都见过,身形都差不多,从背后根本就看不出区别。”
“不会闹了个大乌龙吧?”
这下许家才不淡定了,他猛地抓住许阳光的肩膀,“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呀?你说话呀!”
许阳光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哑着嗓子说:“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明明想烧死的是……”
许家才一听他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火冒三丈,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妈你都不认识了吗?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关心妈的死活?”
说完,许家才跳上了挖掘机,打算自己亲自把妈妈挖出来。
“不能挖!”
许阳光好像被许家才一拳打醒了,一声怒吼,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发什么疯?事已至此,就让妈妈在那里安息吧!”
“你还觉得现在不够乱吗?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一句话外之音,彻底热闹了许家才。
前两年,公公搞到一个“上岸”进国企的工作机会,可是被许阳光给抢去了。
从那之后,许阳光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吃皇粮的人”,没少在许家才面前鼻孔出气。
如今新仇旧恨,许家才像头愤怒的小兽,将矮他一个头的许阳光打得满地找牙。
兄弟俩的哀嚎在院子里回荡,大家都袖手旁观,看着这好笑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