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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他们扛着长条凳，提着热气腾腾的茶杯。

像看戏似的在我家门外空地上摆开阵势。

刘富贵裹着件油光锃亮的皮夹克，坐在最中间，翘起二郎腿。

“小月啊，你们起这么早？”

他吸溜了一口热茶，眼皮子耷拉着，扫过我们。

“怎么，请的帮手呢？该不会还在被窝里做梦吧？”

他带来的汉子们发出一阵哄笑。

“支书，我看她是吹牛吹破天了！”

“估计请的就是城里文化人，咱这山旮旯，鬼才找得到！”

“金宝，你媳妇嘴还挺硬哈！”

刘金宝蹲在他爹脚边，啃着个肉包子，还嘿嘿傻乐。

眼睛都直勾勾盯着我。

爷爷攥紧了扫帚，额角青筋毕露，但没说话。

我压下心头的火，把落叶扫进簸箕。

这才平静道：

“刘支书，急什么？天还没大亮，路远着呢。”

刘富贵嗤笑一声，指了指脚下：

“从村口到你家，也就二里地，从镇上过来，撑死一个钟头。”

“这都几点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走近猪圈。

“多肥的猪啊，可惜喽……”

刘富贵摇摇头，眼底全是贪婪。

“等会儿要是没人来，这猪被吓跑了，或者伤人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爷孙俩。”

“要我说啊，还是快让小月和金宝入洞房……”

爷爷终于忍不住，扔下扫帚，颤巍巍地指着他。

“别欺人太甚！”

“李老头，怎么说话呢？”

一个刘家汉子瞪起眼：

“咱支书这是关心你们！别不识好歹！”

刘富贵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

“老哥，别动气。我这不是怕你们血本无归嘛。”

他转向我，皮笑肉不笑。

“李小月，赌约是你自己应下的。”

“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别说帮手，连只鸟都没飞过来。”

他抬手指了指天色。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趁现在还没闹太难看，你把手机里那破视频删了，昨晚的事咱就当没发生过。”

“金宝呢是真心喜欢你，你嫁过来，杀猪的事我们刘家包圆。”

“以后在村里，也没人敢说你们爷孙半个不字。”

“怎么样？这台阶，我可是给你铺好了。”

周围刘家汉子也纷纷帮腔。

“就是啊，丫头见好就收吧！”

“嫁给我们金宝，是你的福气！”

闻言，我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猛地呼出一口气，冷冷道：

“刘支书视频我不会删，赌约我也没忘。”

“距离约定时间还早，你急什么？”

“你是不是怕我真找来人帮我了？怕你真吃猪粪了？”

刘富贵脸沉下去。

“好你个李小月，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搞笑，没有张屠户，你杀得了猪吗？”

就在这时，轰鸣声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不由自主望去。

只见一辆摩托车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车上的年轻男人穿着醒目的橙色冲锋衣，戴着头盔。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有五六辆摩托车，都朝村里驶来！

刘富贵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来的是什么人。

摩托车队越来越近，径直朝着我家这个方向过来了！

估计是网友们来了！

他们相继在我家院门外的土路上停下，还激起一小片尘土。

“请问，这是李小月家吗？我是小帅！”

“我们是在斗音联系过，过来帮忙按猪的！”

小帅摘下头盔，扬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下车。

有男有女，眼神都亮晶晶的，热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村。

刘富贵他们全都傻住了，呆若木鸡地看着这群年轻人。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太好了，不是做梦，他们真来了。

随即我重重点头，喉咙发哽：

“对，我就是李小月！”

“谢谢……谢谢你们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