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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林夏喜欢很久的一个男生被她同学截胡,就在放学路上用麻袋蒙上对方的头一顿暴揍。
事情闹大,对方家长找到学校,我爸妈就让我替她背锅。
说我是姐姐,有义务护着妹妹。
最终我被学校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还得了个校霸一姐的称号。
那年春节,串亲戚时林夏偷走了对方家里的一对金耳环,被抓现行后我爸妈又立刻把我推出来。
说东西是我偷的,怕被发现才悄摸装进了林夏的口袋。
当时看着林夏那可怜巴巴的哀求目光,我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自此成了亲戚们眼里的小偷心机女。
我大学刚毕业那年,林夏迷上了一个男主播,零用钱不够给他刷礼物的,就用我的身份信息撸了十几万网贷。
直到逾期很久,征信已经黑了我才知道。
告诉爸妈后,他们却对林夏连一句责备都没有,又搬出长姐如母那一套,要我让着她,包容她。
林夏被催收的吓出心理阴影,爸妈担心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各处拖关系为她找了好几位心理医生。
可对我背的十几万债务,却没问过一嘴,全靠我每天十八个小时连轴转,苦逼地打了一年工才还清。
即便这样,我也一直都把林夏当成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胡闹任性。
一如既往地宠她,护她。
不止因为我和她之间的这份血缘,更因她幸福完美的童年,是我自小就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我想用一辈子,护住她这道童年的光。
可换来的不是愧疚,感恩。
是满满的鄙夷,嫌弃。
何其讽刺!
下一秒,我接过那份尚有些余温的断亲书,一撕两半。
我爸说的对,这东西只是个形式,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签了也没用,只要在心里告诉自己便好。
此后,我林知暖,没家了。
我爸妈脸色一黑,当场翻脸。
“林知暖!你太放肆了!”
“是觉得现在翅膀硬了,竟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我回以冷笑。
“从小到大,我就是因为听你们的太多了,不然哪儿来的这一身污点?”
林夏也光速变脸,连姐都不叫了直接喊我大名。
“林知暖,你就是嫉妒心作祟!”
“自己混的差就嫉妒我优秀,还看不得我好!你他妈……啊!”
“啪!”
我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呼她脸上。
“你优秀?”
“你是个什么德行,自己心里真就没点逼数?”
“反了,真反了!”
我爸嘶声大吼,看着林夏有些泛红的半张脸,心疼的像一直捧手心里的珍宝突然摔碎一般。
我妈更是气得狠狠一记耳光把我抽倒在地,殷红的血立时顺着我鼻子,嘴角流出来。
而我妈却都不看我一眼,甩了下粘在她手上的血后,满脸关切地轻抚起林夏的脸。
“夏夏,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老林,快去拿药呀!”
我攥了攥拳,第一次感觉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和近在眼前的这份温情,彻底隔绝。
擦了下血渍,我爬起身在一阵斥骂声中默默离开。
刚出小区,忽地一道惊雷裂空,暴雨倾盆而至。
等了好半天也没叫到车,只能淋着雨住进附近一家宾馆。
第二天发起高烧,临近中午被我爸的电话吵醒。
“知暖,大年初一咱和亲戚们聚餐,赶紧来酒店吧。”
“昨天你走后,你妈很后悔对你动手,一大早就特意给你包了个一千块的压岁红包,你就别计较了吧?”
我有些诧异,我妈还是头一回这么大方。
小时候每年的压岁钱,一直都是雷打不变的一百块,十八岁成人后就再没领过红包。
当然,林夏例外,至今每年都有1000的压岁钱。
这是突然良心发现,要一碗水端平了?
应了声,我拖着病体来到酒店。
可刚进包厢,我心底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