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猛的掀翻了饭桌，滚烫的菜汤全都泼到了我的脸上：

「赵小妮！你存心没事找事是不是？」

「好好的过个年，就因为你非要较真这点小事，害的大家都不高兴！」

见我不反驳，妈妈的语气越说越激动。

就好像谁的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自己的心虚一样。

「你个不要脸的扫把星！就那么想抢走你姐好运吗？」

「运气只有一份，你分走了一半你姐就没了！」

「从小到大，你就样样比你姐强！读书好，工作好，赚得多！」

「都是因为你压着她，她才出不了头！是你吸走了全家人的福气！」

「你一出生，你爸就不要我们了，你姐都是被你害的！」

「现在连个饺子你也要跟她抢！你还是人吗你？」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妈妈的一字一句，就像是针扎一样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

被汤烫伤的脸还在隐隐作痛，可是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她扭曲的面孔，听着她这歇斯底里的责骂，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我自私？我见不得姐姐好？

可明明从小到大，最委屈的那个人一直是我啊！

妈妈总说，自己是一碗水端平，姐姐有的我也有。

可实际上，姐姐永远拥有最新款的衣服和玩具。

所谓的我也有，只是等她穿腻了，玩厌了，再丢给我而已。

小学到初中，为了证明自己，我总是努力争第一。

但妈妈最多只会摸摸我的头，让我别骄傲。

转头却为姐姐刚过及格线而大肆庆祝。

后来出来工作，我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生活费。

但姐姐却因为学历不高，吃不了苦，选择了在家里啃老。

妈妈说，姐姐这是在替我尽孝心，我们姐妹俩总得有一个在身边的。

我也因此加倍对妈妈和姐姐好，让她们过上好的生活。

哪怕工作再累，受到再多刁难和排挤，我也从不往家里诉苦一句。

一年到头，我只要在过年能享受片刻的幸福就好。

可我的努力、我的孝顺，却换不来妈妈的平等对待。

也许像她说的那样，我就是扫把星。

我一出生，爸爸就抛弃了我们一家三口，是我害了她，也害了姐姐。

所以我的优秀就成了原罪。

我得到的越多，她就会越厌恶我，怪我抢走了姐姐的福气。

「妈，你说得对。」

「我再也不会跟姐姐抢了，什么……都不抢了。」

我缓缓将那枚硬币放到了桌上。

明明它轻的要命，可此刻在我手里却重若千斤。

我知道，我放下的不仅仅是一枚硬币。

还有压在我心里的、一直以来对亲情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