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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死了。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调试一组数据。

我没有任何感觉，不好过，也不痛快，就像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讯。

我没有回老家奔丧。

据说我爸的葬礼办得极其冷清，除了几个不得不出面的亲戚，再没有旁人。

我妈一夜白头。

她失去了丈夫，唯一的儿子也成了杀人帮凶和逃犯。

她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陈阳没能逃多久，三天后就在网吧里被抓获了。

他不仅要为我爸的死负责，身上还背着巨额的赌债和好几桩伤人案。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无期徒刑。

那个曾经被我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将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余生。

我以为，我和这个家所有的纠葛，到此就该画上句号了。

直到一年后，我妈找到了我。

那是一个冬天，北京下着大雪。

她穿着一件又脏又旧的棉袄，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站在我公司楼下。

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我几乎认不出这个苍老憔悴得如同路边乞丐的女人，就是我那个曾经强势又刻薄的母亲。

她“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

“妈对不起你，以前都是妈的错，妈不该偏心你弟弟，不该那么对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打得“啪啪”作响。

“是我瞎了眼，才把陈阳那个畜生当成宝！他就是个讨债鬼，是个毒瘤！你爸临死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他说对不起你，下辈子他给你做牛做马……”

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忏悔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沓现金，放在她面前的雪地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母亲，而是为了偿还你生我养我的成本。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哭声被风雪掩盖，终究是离我越来越远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