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安无事,天蒙蒙亮时,公公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一个激灵,瞬间弹起来,疯了似的往公公房里跑。
柳长青比我更快,手里还提着药箱。
可当我们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彻底懵了。
我明明阻止了阿蛮下毒,为什么……为什么公公死得比上辈子还要惨?!
房内,公公躺在床上,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形状扭曲着,脸上还停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七窍都在往外流着黑血,散发着一股恶臭。
“爹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惨!”
柳长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瘫软在门框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快!去拿石灰来!”柳长青突然回头吼我,眼睛通红。
“爹这病状太过骇人,绝不能传出去,坏了我们顾家医馆百年清誉!得赶紧处理!”
我手忙脚乱地去后院搬石灰。
等我回来时,柳长青已经用被子把公公裹得严严实实。
他趁天还没大亮,连忙叫了几个心腹伙计。
将尸体抬到后山,一把火烧了。
对外只宣称公公旧病复发,寿终正寝。
然后顾长风回到祠堂长跪不起。
我端着饭菜过去,却听到他在里面不停地叩头。
“爹,是儿子教女不严,才让您受惊吓过度,就此长眠,儿子在此长跪,为那孽畜赎罪!”
我心头一颤,连忙进去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若不是她白天那一闹,惊了爹的心神,爹怎么会气血逆行,走得如此不安详?”
“虽然不是被她毒死的,但这笔账,阎王爷都一笔一笔记在她头上!”
我踉跄着倒退一步,浑身发寒。
迷迷糊糊中,我回到了房间门口,里面传来阿蛮拼命拍门的“砰砰”声,一声又一声,敲得我心烦意乱。
我隔着门板,哭着朝里面骂道:“你还闹什么?爷爷死了!死得那么惨!”
“要是你白天不惊扰他,说不定他就没事了!你就不能安生点吗?”
里面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
公公头七刚过,京城乱了。
一种恐怖的怪病开始蔓延,一切都跟上辈子一样。
城中百姓先是高热不退,而后皮肤溃烂流脓,最后会神志不清,如同疯狗般见人就咬。
短短几天,城里死了几百人。
顾家的医馆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顾长青在医馆门口支起大锅,日夜不休地熬药施粥。
他悲天悯人的模样,被全城百姓称为“活菩萨”。
“柳神医,救救我儿子吧!”
“柳神医,您是大善人啊!”
柳长青一脸悲悯:“乡亲们放心,柳某世代行医,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大家!”
阿蛮这几天出奇的安静,我以为她终于被我骂醒,懂事了。
直到第七天晚上。
我端着刚熬好的药渣去倒,路过前堂,却看见阿蛮正慢慢存放药罐的架子。
“阿蛮!住手!”
我话音未落,阿蛮已经举起手里的大石头,狠狠砸向那些装满药材的瓷罐。
我疯了一般想拦住她。
那是柳长青熬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说是能救全城百姓命的还魂汤药引啊!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
不对!
上辈子阿蛮砸的罐子的时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