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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萧景渊携着柳如眉,一同踏入了房门。
柳如眉一身艳色,鬓发齐整、妆容精致,半点没有才生产的虚弱憔悴。
刚跨进门,眼珠子就黏在了我怀中的襁褓身上。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呦,这嫡哥儿生得可真周正,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她瞥见我裹孩子的素色锦缎,又急忙上前两步。
“嫡哥儿金贵,怎用这般素净的料子?”
“我备了些绣祥云的锦褓,快给嫡哥儿换上,才衬他的身份。”
说罢便让丫鬟捧上包袱,里面全是花哨的料子。
她说着就伸手要抱孩子,我微微侧身躲过,语气冷淡。
“我的孩儿,我自会照料妥当,不劳柳氏费心。”
柳如眉扑了个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转瞬又换上笑。
“是是,沈姐姐你出身名门,教养极好,定能教好嫡哥儿。”
萧景渊适时开口。
“栀兰,嫡子既已降生,该定下名字了。我看‘萧子墨’就不错,文雅别致。”
我心中冷笑,这名字虽雅致,却全无侯府嫡子的规整气度。
反倒带着几分庶出的随意,分明是他和柳如眉商量好的。
我抬眼回绝:“不可。”
“侯府嫡子取名,当遵循族谱规制,依字辈该是‘承’字。”
“就叫萧承安,愿他承继家业,一生平安。”
萧景渊脸色微沉:“族谱虽有规矩,但子墨二字更显文雅,何必拘泥?”
“嫡子定名,关乎宗族体面,岂能儿戏!”我语气坚定。
“若景渊觉得不妥,尽可请宗老来评理。”
萧景渊忌惮我娘家势力,终是冷哼一声不再坚持。
柳如眉脸色难看,阴阳怪气道:
“沈姐姐亲自定名,往后可得好生教养,莫负了嫡子的身份。”
我淡淡回怼:“妹妹还是多顾着自己吧。”
“听说你前些日子丢了个孩儿,想必心里不好受吧。”
提及此事,柳如眉眼神闪烁,掩不住嫌恶。
“不过是个没福分的,丢了便丢了,省得烦心。”
我心中疑窦更甚,当晚便派心腹暗卫去查。
三日后,暗卫回报,确实在乱葬岗发现了一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孩子。
还带回了包裹孩子的布料,上面绣着柳如眉私库独有的缠枝莲纹样。
那是柳如眉陪嫁里,独有的一批锦缎,旁人绝不会有。
几日后深夜,我因照料承安起身倒水,无意间瞥见萧景渊带着柳如眉去了城西别院。
我悄悄跟去,躲在别院墙外的树影里,屏息凝神。
柳如眉娇声问:“景渊,沈栀兰的孩子丢了,你不会心疼吧”
萧景渊揽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低声道:
“怎么会,我只认你生的,沈栀兰生的,不过是个孽种罢了。”
“不过她还算有点用处,靠着沈家的势力,我能在朝堂走得更稳。等我彻底站稳脚跟,再收拾她也不迟。”
字字句句,都透着凉薄与恶意。
我浑身发冷,强压下怒火悄悄退回。
次日,我便以思念兄长、产后心绪不宁为由,修书一封。
将萧景渊与柳如眉的隐秘往来写于信中,让暗卫送去娘家。
还委托兄长动用所有力量,调查萧景渊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等证据。
此后,我假意顺从萧景渊,对府中事务不多置喙。
装作一心照料孩子、不问外事的模样,以此降低他的戒心。
暗中却仔细观察。
将他挪用公中银钱、收受贿赂、勾结官员的种种行径,一一记录在册。
同时,我悄悄将自己的嫁妆、田产、商铺契约分类收好。
只待时机成熟,便带着承安彻底脱离这肮脏的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