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宗族清算家产那日。
我这名义上的萧府主母,竟成了众人审视的焦点。
宗族长老冷脸宣告,“沈氏,你没有分家产的资格,你并非景渊嫡妻,只是他无名无分的外室。”
我如遭雷击,颤抖着取出珍藏的婚书。
“不可能!我与侯爷成婚数十载,何来外室之说?”
我夫君的青梅柳如眉款步上前,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嘲弄:“你这婚书,怕是伪造的吧。”
官府查证后定论我的婚书确系伪造。
原来萧景渊,早在与我相识前,便已与柳如眉定下婚约。
甚至在他兄长丧期,二人就暗地拜堂完婚。
真相败露,萧景渊不再伪装。
“我与如眉青梅竹马。接近你,不过是借你沈家之势,让她日后尊荣罢了。”
我悉心养育的儿子也上前斥我:“娘,你本就是鸠占鹊巢,爹娘为顾全你的颜面,从未将实情公之于众,如今你还有何不满?”
我这才知晓,这些年我含辛茹苦教养的儿子,原来是柳如眉生的。
而我当年拼命生下的孩儿,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狗撕咬分食。
我气急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生子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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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我猛地睁开眼。
雕花描金的床顶映入眼帘,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与血腥气。
“沈姐姐,你可算醒了。”
娇柔的女声在床边响起,柳如眉端着一碗汤药。
“刚诞下麟儿,你身子虚,快把这碗补药喝了吧。”
她身后,萧景渊抱着一个襁褓站着。
神色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
我环顾四周,熟悉的侯府内院陈设。
柳如眉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面容,还有萧景渊这副尚未彻底权倾侯府的模样。
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我真的重生了。
前世的滔天恨意瞬间席卷而来。
我死死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强忍着产后的剧痛与心口的窒息感。
“沈姐姐,你刚生产完,怕是没力气抱孩子,不如让我先抱着好生照看?”
柳如眉见我不语,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接萧景渊怀里的襁褓,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我心头一凛,来了!
前世就是这样,她以探病为名,趁我虚弱无力,借口照看孩子,悄悄将两个孩子调换。
我强压下恨意,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劳烦妹妹挂心,只是这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我想亲自照料他。”
萧景渊见状,也没多想,将襁褓递了过来。
“你刚生产完,小心些。这孩子耳后有颗月牙形的红痣,倒是个好记认的记号。”
我抱着襁褓,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掀开一角。
果然,襁褓里的孩子耳后的月牙红痣清晰可见。
柳如眉的孩子耳后有一块月牙形的红痣,这是我前世到死都记得的标记。
血气瞬间冲上头顶,我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转念一想,此时并非撕破脸的时机。
我若此刻揭穿,萧景渊必定会护着柳如眉。
我刚生产完无力反抗,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地咳嗽几声。
“我……我头晕目眩,许是产后体虚,实在支撑不住了。”
萧景渊眉头微皱。
“既如此,你好生静养,我让下人好生伺候着。”
“多谢侯爷关怀。”
我虚弱地看向柳如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
“妹妹你也刚生产不久,同样辛苦,不如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下人伺候就够了。”
“我怕我身子虚弱,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柳如眉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能讪讪笑道:“那沈姐姐你好生静养,我改日再来看望。”
说罢,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我怀里的襁褓,才转身离开。
萧景渊嘱咐了下人几句,也跟着离开了。
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我立刻屏退无关下人叫来了心腹侍女晚翠。
晚翠是我沈家陪嫁过来的家生子,自幼便跟着我,对我忠心耿耿。
看着她此刻担忧的模样,我眼眶微热。
“晚翠。”
我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你听着,现在立刻去柳如眉的院子。”
“她房内定然也放着一个她刚生下的孩子,那孩子耳后没有红痣。”
“你悄悄把他抱回来,再把这个有红痣的换过去。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晚翠虽有些疑惑,但见我神色凝重,立刻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晚翠动作利落,不多时便抱着一个襁褓轻手轻脚地回来了。
我连忙接过,掀开襁褓一看,孩子耳后干干净净,眉眼间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嫡子!
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温热的身躯,均匀的呼吸,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护在怀里,又让晚翠将那个孩子抱去了柳如眉的院子。
做完这一切,我才靠在床头,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