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深夜。
沉寂了近一个月的对话框突然亮起。
陈娇发来一张照片。
背景是凌乱不堪的洗手台,旁边还扔着单泽宇换下来的脏内裤
洗手台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根验孕棒。
两条杠,红得刺眼。
【宝,完了。怀孕了。】
【那天晚上和好,他非说情绪到了不想戴,说体外没事…现在怎么办?】
看着那几行字,我正在敷面膜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一次,我没有笑。
哪怕重来一世,看她这样自甘堕落与不自爱,一股怒火还是直冲天灵盖。
我想起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是班里被孤立怪胎。
是陈娇,一脚踹开厕所里的门,把浑身湿透的我拉了出来。
她挡在我面前,指着那些欺负我的人大骂。
那时候的她,父母离异,谁都不要她,她像棵野草一样在夹缝里疯长。
可她却活成了我的小太阳。
她会在大冬天把仅有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笑着说:
“宝,别怕,以后我罩着你。”
她会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画着惊艳的设计稿,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以后我要成为世界顶级的设计师!我要站在最大的秀场上!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给我们俩买个大房子,这就是我们的家!”
那时候,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救赎。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互扶持,直到白头。
可自从她遇到了单泽宇。
那个才华横溢、骄傲自信的小太阳,突然就灭了。
她为了他,扔掉了画笔,因为单泽宇说“女人搞事业顾不了家”。
她为了他,低到了尘埃里,因为单泽宇说“你这种缺爱的家庭,只有我不嫌弃你”。
她心甘情愿地变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变成了连避孕这种基本底线都守不住的恋爱脑。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一股冲动。
我想冲过去扇醒她。
电流般的幻痛突然从腹部传来。
那是上一世被水果刀搅碎肠子的位置。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那个夜晚。
我怕她被打,强行把她留在我家,告诉她:
“娇娇,你值得更好的,别为了烂人毁了自己。”
我救了那个积极阳光的陈娇。
可她,为了给烂人脱罪,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再睁眼时。
我眼底最后那一丝因为同为女性而产生的悲悯,彻底消失了。
救赎之恩,上辈子我用命报答了。
我不再欠她的。
我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
再开口时,语气激动,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冷漠:
“这是好事啊!这是上天赐给你们的礼物!”
电话那头,陈娇在哭。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我也没存款。那十万块钱他还没还上,说项目出了点问题…”
“而且单泽宇最近脾气不太好,我怕他不想要。”
我拔高音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这可是他的亲骨肉!等看到孩子,肯定比谁都亲。”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着几分怀念:
“娇娇,你还记得大学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吃碗麻辣烫都要AA。但那时候你说想当设计师,想去巴黎,想拥有自己的品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细微的抽泣声。
“但是现在。”
“为了这个男人,你工作也辞了,朋友也断了,背了一身债。”
“生下来,这是你最后的筹码。”
“等孩子生下来,他肯定会为了孩子努力赚钱,你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陈娇显然被我说动了。
“对,我要结婚。”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几天后,陈娇挺着肚子去了单家逼婚。
婚是定下来了,但她回来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
“他们家太欺负人了!说没钱,反正都怀孕了,彩礼没有,五金免了,婚房也没有,先租房住。”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娇娇,你换个角度想。单泽宇他妈这是把你当自己人呢!不把你当外人才不讲究排场。”
“而且单泽宇不是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吗?钱可以以后赚。那些要彩礼的最后都吵翻了,你嫁的是爱情,这才是最珍贵的。”
陈娇摸着肚子,慢慢停止了哭泣:
“是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是无价的。我不该太物质。”
于是。
在没有任何保障、没有任何尊严的情况下。
她把自己贱卖给了单泽宇。
甚至还要倒贴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