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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明松开我的手，理了理衣领，放缓语气：

“昭昭，你也别觉得委屈。你想想，这酒是你摔的吧？这六十万是不是真的没了？”

“咱们是要过一辈子的，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房子过户给我，也就是左手倒右手，还能证明你对我的爱，对不对？”

爱？

听到这个字，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我抬起头，目光冷冷刮过他的脸。

曾经我觉得这是老实，现在看来，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算计。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

第一次约会，吃麻辣烫。

结账五十八块，他拿着计算器按了半天，认真对我说：

“昭昭，你吃了三个鱼丸，我吃了两个。你吃了一把宽粉，我没吃。”

“这部分钱得你多出。一共五十八，你转我三十一块四毛二，剩下的我出。”

我愣住了，看他严肃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后来，这种事成了常态。

去超市买计生用品，他比价半小时，选了一款打折的。

结账后，他发来小票：

“这个咱们一人一半，你转我12.5元。哦对了，这盒子我拿着，下次用的时候我带。”

“保管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甚至去菜市场买葱，大妈少找两毛钱，他能吵半小时。

大妈直接扔了一把葱让他滚。

他也不生气，乐呵呵捡起来拍拍土：

“你看，这就叫会过日子，白赚一把葱。”

最离谱的是情人节。

我送他两千多的球鞋，他回赠我一个拼多多9.9包邮的盲盒。

拆开是个掉钻的塑料戒指。

他还振振有词：

“礼轻情意重嘛！而且这是盲盒，万一开出隐藏款呢？”

“你那鞋两千多，我这盲盒虽然便宜，但我挑了一个小时，时间成本不算钱吗？”

这就是顾家明。

现在，他告诉我他花六十万买了一瓶酒？

还没有保价，没有专业运输，就这么随手拿在手里？

“顾家明。”

我打断他的表演。

“既然这酒这么贵重，发票呢？拍卖证书呢？海关报关单呢？”

“还有，六十万的东西，你居然不买保险？不请专业押运？你就这么揣在兜里带过来了？”

顾家明眼神慌乱一瞬，随即梗着脖子反驳：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都在法国呢！还没寄过来！”

“我是托朋友人肉带回来的，为了省关税，包装盒都扔了！这你都不懂？”

“省关税？”

我冷笑一声。

“六十万的酒都买了，你差那点关税？你是为了省钱，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你……你胡搅蛮缠！”

顾家明恼羞成怒。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我逼近他。

“顾家明，咱们今天的订婚宴，一桌一千五的标准。你昨天晚上还在微信上跟我算账。”

“说酒水钱你出了五百，让我转你二百五。你连二百五都要跟我算清楚，你会舍得买六十万的酒？”

话音刚落，李秀兰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后退。

李秀兰指着我骂：

“你个死丫头片子！给你脸了是吧？家明那是会过日子！那是为了攒钱娶你！”

“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在这阴阳怪气地怀疑他？你心眼怎么这么多呢？”

“是不是不想赔钱？不想赔钱你就直说，别在这找借口！”

顾家明也撕破了脸：

“妈，别跟她废话！”

“林昭昭，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这酒就是你摔的，大家都看见了！你要是不赔，我就去法院告你！”

“到时候你那房子照样得判给我，还得背上官司，丢了工作，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举到我面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朋友给我发的拍卖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六十万！”

“这还能有假？”

我定睛一看。

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下面有一行英文，还有一串数字：600,000EUR。

顾家明得意洋洋：

“看见没？欧元！换算成人民币还不止六十万呢！我那是按友情价算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那张“证据”，荒谬感溢出。

这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图，日期竟然是2023年2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