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啊,过年好啊,快开门。”
敲门声后,是沈力舅舅的声音。
按在我头上的手松了松,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
婆婆这才起身,抹了把脸,又掸了掸身上的土,扯着嗓子嚷嚷:“来了来了。”
哪还有半点刚才那要死要活的样子。
婆婆把沈力舅舅一家让进门。
他们一眼就见到了沈力、沈娇俩人把我按在地上。
沈力表妹平时和我最亲。
她家里条件不好,每次和我提起喜欢什么,下次见面时总会收到我送给她的惊喜。
见她进门的一瞬间,我努力把脸转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你们这?”
沈力舅舅皱眉率先开口。
婆婆冷哼一声,一脸地不解气。
“这儿媳妇简直让我儿子惯坏了。”
“大过年的毁了年夜饭不说,还要离婚分我们家产。”
“我儿子白手起家,能有今天的成就容易吗?”
我以为舅舅一家是了解我的,也是明事理的人。
结果,舅妈直接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眼神在屋里来回乱窜。
“就是说啊,你们家阿力真是有本事,有几个人年轻轻的能买得起市中心的大平层?”
“以后还得靠他拉我们家妍妍一把呢。”
听舅妈这么一说,原本还想开口的表妹也别过了脸。
随后不冷不热地开口道:“表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离不离婚是你们两口子的家事,但毁了大伙的年夜饭怎么也得道个歉吧。”
沈娇一听更有底气了:“对,我们就是让她道个歉,你看她这态度,还把你姑姑打了呢!”
她说着,揪着我头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沈力舅舅一听立马就急了。
根本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上前抡起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敢打我姐?反了你了!”
“这个家没人管教你,那就我教!”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我强忍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扭头看向沈力。
当年,我突发急性肠胃炎,冬天大半夜他背着我跑了一路去医院。
事后我不顾家人反对,执意选择了他。
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我从没告诉过他自己真实的家境。
更是从千金小姐,甘愿变成了操持家务的主妇。
这个家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声不吭替他安排好的。
而此刻的他,根本就像在惩罚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道歉,我就可以走了吗?”我声音颤抖却又平静地问。
沈力鼻孔出气,嗯了一声,随后道:“当然可以,你想离婚也行,就是这个家……”
“对不起,我不该毁了年夜饭。”
没等沈力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
说完,我想起身。
可沈娇却抓着我的头发死命往回按。
“道歉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的?”
“一点诚意都没有,我们不接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嘶吼着质问。
“地毯你是要赔的,而且这一地的饺子,你都要给我吃干净,一个渣都不能剩。”
“这才是道歉的诚意,能做到我们就让你走。”
地上的饺子早在争执中被踩得稀烂,馅和皮都成了浆糊恶心地粘在一起。
说着,沈娇又抬脚把仅剩的几个还有点饺子样的逐一踩烂。
直到所有饺子都成了一摊烂泥,她才满意地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按。
“吃啊,吃干净你就可以走了啊。”
他们欺人太甚,我是绝不会吃的。
地上的手机始终在通话中。
这所有的一切我哥都有听到,只要坚持到他来了就好。
我跪在地上死命挣扎着。
沈娇见我反抗,直接把架子上的瓷碗拿了起来。
“这个歉你要是不道,就别怪我毁了你的东西。”
沈娇知道,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也是这家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平日里我都是把它擦得一尘不染,可见有多在意。
但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从乡下带来的破玩意罢了。
沈力舅舅这时上前,一把按住我的头就往下压。
“你毁的每一分都是我们家阿力的钱,今天必须要让你长记性。”
他的力气太大了,我被他硬生按在了地上。
烂成泥的饺子糊得我满脸都是,呛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只能用尽全力拍打,抓挠着他的手。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道脆响。
我斜眼瞥去,几步之外青花瓷碗的碎片散落一地。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看沈娇一脸得意,我只觉全身无力,甚至忘了反抗。
婆婆赶紧凑了过来,把沾着土渣的烂饺子强行塞进我嘴里。
又涩又苦的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就在我几乎要吐出来时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男声:
“我看你们这群畜牲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