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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校医的脚步声。
教官跟在后面跑,嘴里不停念叨:
“快点!都躺地上了!”
校医背着药箱跑到人群里,蹲下身先翻了翻那个口吐白沫的男生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不行!赶紧打120!是热射病!重度的!再不送医院,有生命危险!”
“热射病?”
教官愣了一下:
“那不是中暑的一种吗?至于这么紧张?”
“什么中暑!”
校医的声音都在抖:
“体温超过40℃,全身器官开始衰竭了!再晚点就救不回来了!”
他手指着地上的学生:
“你看他们的皮肤,都烫得发红了,这是典型的热射病症状!”
“奇怪,只是跑步站军姿不会的热射病啊,为什么他们班全都被撂倒了?”
林婉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她抓着沈翰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不可能……我爷爷说晒背是解暑养生的……怎么会……”
“你爷爷什么时候告诉你45度的高温晒背可以解暑养生?”
我看着她发抖的肩膀,直接问道:
“是你那个种地的爷爷,还是你编出来的中医爷爷?”
林婉猛地抬头瞪我,眼里又惊又怒:
“夏天美,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可是中医世家!”
“是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慌乱的眼神:
“那你告诉我,热射病的急救措施是什么?是该冰敷还是该喝热水?”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校医已经打完了120,正急急忙忙地从药箱里翻冰袋,往昏迷学生的腋下和脖颈处塞。
“谁还有力气?帮忙把他们抬到树荫下!”
他喊了一声,看向还站着的我们三个。
沈翰咬着牙想去帮忙,刚弯下腰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婉赶紧拉住他:
“翰哥哥,别去!你身体要紧!”
我靠在树上没动,后背的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渗到军训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就算我能动,我也绝对不会再管他们这群白眼狼的死活!
“我动不了。”
我指了指后背:
“医生说我伤口不能用力。”
教官看着我们三个,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二十多个人,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还愣着干什么!先把人往树荫下挪!”
他自己先弯腰去抱那个离得最近的女生,刚把人抱起来,就发现对方的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头歪在他胳膊上,嘴角还在往外淌血。
“妈的!”
教官低骂了一声,抱着人快步往树荫下跑。
我看向沈翰,决定给他添一把火:
“沈翰,你不是一向最讲义气吗?你的好兄弟都昏了过去,现在又没人手,你就冷眼看着他们继续在太阳地下暴晒吗?”
林婉听了我的话后,立刻反对:
“不行!阿翰也不舒服,怎么能干活?”
“哦。”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
“看样子,男人之间所谓的兄弟情也不过如此!”
我话音一落,沈翰果然受不了我的激将法。
他猛地推开林婉,弯腰扛起一个昏迷的男生:
“我去!不用你激我!”
他脚步虚浮地扛着那个男生往树荫底下送去,但他明显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看着他难受不已的背影冷笑。
热射病最怕剧烈运动,他现在背着人狂奔,跟往火堆里添柴没区别。
终于,冲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操场的死寂。
林婉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怕。
沈翰站在她旁边,脸色红得发紫,呼吸越来越急促,却还在强撑着拍她的背。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只觉畅快。
沈翰,林婉,别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