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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我几乎没吃什么。

倒不是生气，是兴奋。

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无赖了。

每一句话都在刷新下限，每一个要求都理直气壮。

林有根还在不停地给我立规矩：

「以后每天早起，给全家做饭。你岳母身体不好，做了这么些年，该你接班了。」

「逢年过节，你娘家送的东西，都得先经过我过目后，由我分配。」

我全程「乖巧」地点头。

他满意了，还给我夹了个鸡屁股：

「振轩是个懂事的，你放心，只要你守规矩，林家不会亏待你的。」

林心玉好几次要出声给我撑腰，都被我按住了。

她眼眶发红，看我的眼神满是心疼。

一顿饭下来，她几乎没动筷子。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林有根大手一挥：

「老二，洗碗去。」

「振轩，你学着点，以后这都是你的活。」

「老大媳妇儿，你扶我去沙发上歇歇。」

大伯母得意地看了陈秀娟一眼，点头哈腰地扶着她往客厅走。

陈秀娟默默起身收拾，林心玉终于忍不住了：

「妈，你腰不好，振轩也不会做这些，我去洗。」

李凤霞沉下脸：

「坐下！你进什么厨房？没出息！」

「你去陪你大伯和堂哥说说话，正好他们有事跟你说。」

我拍拍林心玉的手，起身跟着陈秀娟进了厨房。

厨房里，陈秀娟正弯腰刷碗，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

我挽起袖子要帮忙，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你出去坐着。」

「阿姨，没事。」

我接过她手里的碗，低声问：

「他们一直都这样？」

陈秀娟手一顿，眼圈红了，轻轻点头。

「振轩他爸是老二，从小就不受宠。大哥结婚，家里掏空家底给买房买车。轮到我们，就说家里没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们结婚时住的出租屋，攒了十年才买了现在这套房，可没多久，老爷子就带着大哥一家搬过来，说一家人住一起好照应。」

「这些年，我们的工资卡都在老爷子手里攥着，每个月就给点生活费，其他的都补贴给大哥一家了。心玉上大学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我听得火冒三丈，面上却不动声色：

「叔叔就这么忍着？」

陈秀娟苦笑：

「你叔叔孝顺，总觉得妈年纪大了，该让着点。我也劝过，可一说他就急，说我不懂事。」

我又问：

「那心玉呢？」

提起林心玉，陈秀娟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心玉反抗过，但每次反抗，他爷爷就寻死觅活，好几次还闹到医院去了……」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了。」

我默默点点头。

知道反抗，还不算无可救药。

正说着，外面传来林振东的大嗓门：

「二婶，洗点水果来！要进口车厘子，别拿便宜的糊弄！」

陈秀娟慌忙擦手：

「来了来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拿起手机，给我爸又发了一个信息：

「妈，情况摸清楚了。敌方阵容：偏心眼太上皇一个，贪婪吸血鬼夫妇一对，废物啃老堂哥一个。我方队员尚未觉醒，需要您这位最强外援控场。」

我爸秒回：

「收到，还有三十分钟到达战场，你先稳住，让他们多嘚瑟一下。」

放下手机，林心玉正好进来。

看到我在洗碗，自觉地卷起衣袖要来帮我。

「振轩，对不起，委屈你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开口：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你得想清楚，以后怎么办？」

她一愣，随后郑重承诺：

「振轩，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怎么保护？」

我问得直接，「若是你爷爷非逼着我把车和房子都让出来，你会为了我跟她撕破脸吗？」

他僵住，一脸为难。

我放下手里的碗：

「林心玉，你要跟我结婚，就得立起来，不然今天这样的事就会重复上演。」

见她若有所思，我也不再逼。

有些事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