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逼近我的脚步,同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我的耳畔也仿佛被真空隔绝,听不见一点声音。
没有人反驳我。
没有人怒骂我疯了,也没有人嘲笑我胡言乱语。
他们留给我的,只有一片死寂。
一个模糊的、被我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忽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那是一条本地新闻:“返乡轿车深夜侧翻,一家四口不幸罹难。”
我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抬起头,我望向我的家人。
“原来是这样……”我带着哭腔,“你们,全都死了对不对?”
“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姐姐和弟弟!”
“现在你们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是不是非要我下去陪你们!”
“你们到底有多恨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我把积攒了23年的不甘和痛苦,生生吼了出来。
姐姐的表情却有些惊慌:
“不是的,小琪……”
妈妈也急切地摇头: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们只是……太想见到你了……”
“我们执念太深,被困在这里,投不了胎。”
“听别的人说,只有最恶的灵魂,才能和人类对话。”
“所以我们故意假扮成要害你的样子,只是想和你见个面,聊聊天……”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脸色青白,早已没了一开始那种红润。
妈妈脸上挂着深深的自责,爸爸的背影也有些佝偻。
我后退了一步,又转向姐姐和弟弟:
“就算爸妈不是有意害我,可你们呢?”
“阴胎在我肚子里,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沈浩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向姐姐:
“大姐,我就说你玩脱了吧?”
姐姐则是满脸愧疚:“对不起,小琪,吓到你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阴胎,那是我们小时候吃过的跳跳糖……”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果然,之前那种清晰的蠕动感已经完全消失。
沈浩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不过,合同是真的,爸妈本来就打算留给你。”
“你一直不愿意签,我只能帮你签了。”
他取出那份房屋转让合同,上面赫然是我的名字。
原来,那些看似恶毒的阴谋,竟然是家人们笨拙又善良的行径。
转眼间,一束天光照进屋内。
爸妈、姐姐、弟弟的身影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浅。
“时间快到了,小琪,你要好好的。”妈妈在极力忍着泪水。
爸爸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弟弟正微笑着看向我:“二姐,保重!”
他们朝我挥了挥手,就这样融入了晨光之中,消失不见。
“爸!妈!姐!小浩!”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们,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我一个人泪流满面。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所有恐怖的经历仿佛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是我的家人,在最后一次向我告别。